付清平见释道法师重伤,连忙过去帮扶,心中实在愧疚难当。
公孙无礼收剑入鞘,盯那屋瓦上的斜月十三,冷笑道,“二十年不见,你混迹魔道,身形越发显得猥琐了。”
斜月十三拱手笑道,“二十年不见,无礼兄的这张嘴,岂非也越发显得刻薄了。”
两人互相盯着,空气中几乎能看到眼神交错出的火花。
想当年圣山七圣徒,号称年轻一辈最翘楚,登临圣境不外人,这公孙无礼与斜月十三一个是剑圣首徒,一个是夜圣爱徒,多少年明争暗斗,为夺那七圣徒之首的名号,互相是从不对付。及至二十年前那一场几乎令圣山崩塌的大战后,七圣徒的光芒才全都为一个名叫莫离的男子所掩盖,然而那莫离如彗星般崛起,也如彗星般陨落,来去匆匆,只留下无数传说。但七圣徒的光彩也正是至他而后,方才彻底黯淡下来,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便如这斜月十三,当年也是在那场大战后背叛师门,不知所踪许多年,也就是近来魔道冒出一个小夜宗来,人们才知道原来这斜月十三入了魔道,甚至从当年的圣山七圣徒之一,变为魔道门派小夜宗的宗主,可见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叫人好不唏嘘。
公孙无礼道,“哼,直说罢,你今日来此所谓何事?无端搅我战局,若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我鞘中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
斜月十三呵呵笑道,“见无礼兄还是那么的咄咄逼人,十三可真是怀念呐。不过无礼兄竟会猜不出来,十三此来所谓何事?”
公孙无礼瞥那释道法师一眼,道,“是为浩然正气?”
斜月十三点头道,“正是。当年圣山争道,正气门与我夜宗的恩怨想必大家也清楚,不是他死便是我灭。虽然我早已非夜宗弟子,但终究得恩师传艺照拂多年,心中感念一刻不曾忘记。本来这区区一个正气门传人,本想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我非是那正气门人,做不出那等斩尽杀绝的恶事,便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一条生路。但这老秃驴恶性不改,藏身佛祖脚下这许多年竟未曾学得半分慈悲,下手毒杀我十四小妹,这才忍无可忍,来这里将他捉了去,好教他恶人有恶报。至于刚才贸然出手,搅了无礼兄的战局,实在是想要尽快了结此事,也免得节外生枝。如此无礼兄也正好一心一意对付那乌衣教圣女,如此岂非一举两得,无礼兄,你看我这番交代,还满意否?”
公孙无礼道,“哼,你夜宗与正气门的事,我不插手,至于这乌衣教圣女与我九华派的事,你最好也莫管闲事,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斜月十三点头道,“那是自然,你翻起脸来是出了名的,我只要他,其余一概不管。”
公孙无礼道,“好!”
这夜宗与乌衣教之间的恩怨,那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桩公案。当年乌衣教覆灭,正道武林本该迎来一段修生养息的时日。其时正气门威风无两,声名达至顶峰,作为正道盟主,深以扶正苍天,教化众生为己任。又因其掌门看不惯夜宗鬼鬼祟祟的行事方式,便在内部打压夜宗,甚至放言要让夜宗禁练一切不够光明正大的武功,而在外则要将魔道连根拔起。各门派迫于压力不得不屈从,但暗地里为保实力,并不甚尽心,因此除魔不力,惹得正气门掌门大发雷霆,在圣山以自己的侠义道训诫同盟,甚至苛斥夜宗是暗通魔道,导致行动失败的罪魁祸首,要当众拔了夜宗的香火,教夜宗掌门在功德无量世尊面前自杀谢罪,其门下弟子全部废除武功,除名正道,逐下圣山。
此举终于激怒夜宗背反,由此引发了一场旷世大战,其余六大派皆不忿正气门不可一世的作为,只为一己好恶,滥施盟主号令,于是相帮夜宗群起攻之,七大派掌门联手,大战七日夜,终将正气门掌门毙在了大神峰殿上,尔后又将正气门人悉数驱离圣山。而山下魔道早对正气门怀恨在心,趁此机会对正气门人围追堵截,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以至于正气门终至凋零,且被其它正道同盟见死不救,后来更是被夜宗伺机报复,大肆搜捕,几乎赶尽杀绝,从此正气门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昔日风光便如黄粱一梦,令人慨叹不已。
斜月十三看那已无力动弹的释道法师,对身边两个弟子道,“去,将那老秃驴擒了来!”
付清平正在释道法师身边,见那两个小夜宗弟子领命跃下屋瓦,根本不理其他,直向自己这边奔来,心中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旁边莫出刀却迈出一步,持刀立在付清平与释道法师身前,冷冷盯住两人。
这两人为莫出刀一身凛然刀意所摄,立住身形,对视一眼,却见那大地门弟子间,一个铁面男子走近来,对莫出刀耳语几句,莫出刀摇了摇头,似是拒绝。那铁面男子叹了口气,只好退了半步。
那两个小夜宗弟子只道来人是有意阻拦,便提刀近去,但见刀光一闪,两人已诧然倒地,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这般轻易就死在他人刀下。
旁人见莫出刀竟然毫不犹豫砍杀了小夜宗弟子,这等于当面打了斜月十三的脸面,心中佩服这人心胆壮绝,却也难免觉得太过莽撞。
而那斜月十三见莫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