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道,“你们夜宗当真是恶习难改,连自己的同门也下得了毒手,还有没有人性!”
那人爬起来,吐了口血沫,道,“呸!老子活着就是万幸,你还跟老子讲人性!我告诉你,十四哥的腐骨丹就是老子喂的,你能咋地!她若不死,我就要死!你不是做了五十年和尚么,你说!你救她就是功德无量,造了七级浮屠,那老子呢,你看着老子死,见死不救又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白须和尚不出声,确是被他骂得哑口无言,那人道,“老子生平最恨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事到临头却缩头缩尾的怂货王八,去死罢!”
他正要提刀再战,却听“呜哇”一声啼哭,转头一看,就见那不远处的小土地庙里,两个孩童抱着个婴孩急忙要逃去,他哈哈一笑,三两步追上将手一提,付清平与七宝蝉便被他拎在手里。原来付清平与七宝蝉正躲着瞧戏,那婴孩吮吸七宝蝉手指,先时还好,可不久发现并无奶水,自然腹中饥渴,又哭闹了起来。
这一下将三人暴露,遂被那人一并给捉了,七宝蝉用脚踢他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人哈哈大笑,手上一抖,七宝蝉便如块抹布一样,登时蔫了下去,四肢垂着,骂人都没了气力。那人把两人往地上一扔,付清平小心抱着怀中婴孩,打滚不让他着地,可那人却一脚踩在了七宝蝉身上,道,“老和尚,活菩萨!你且过来瞧瞧,我脚下是什么!”
那白须和尚见状一怒,喝道,“混帐!你快放了他们,可别逼老衲我开杀戒!”
那人哈哈一笑,挥手道,“都给我散开!”
那几人登时一闪,让在一边,他刀指那白须和尚道,“老东西,你背后是个女孩儿,我脚下也是个女孩儿,你背后的女孩儿要死,我脚下的女孩儿也要死,而现今你只能救一个,杀一个,我看你还怎么做你的菩萨,造你的功德塔,你选罢!”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嘿嘿冷笑。
白须和尚长眉耸动,面上很是挣扎。自从十年前被老主持逐出寺来,游历红尘,佛心不长,却颇寻回些少年时的侠意气。前几日正巧在街上遇见这背后的女孩儿,因为自己修习功法的缘故,一眼便看出她中了极阴损的腐骨丹毒。凡是中此毒者,七日之内,全身骨骼寸寸腐烂及至化成脓水,死状极其凄惨,他心中不忍,遂将其强虏了过来,用自己修行的浩然正气给她驱毒,不成想被他身边人一路追索至此,但他知道只有自己能救她,原还以为他们只是关心则乱,自己能拖则拖。可通过之前的对话才知,他们竟然是夜宗的弟子。
而听那人口中唤这女孩儿十四哥,怕便是夜圣新收的第十四个亲传弟子。这夜宗培养传人极其残酷,每一代宗主的亲传弟子都有许多,目的便是让他们互相竞争,自相残杀,从而挑选出最出色的弟子来继承宗主衣钵。
而最好体现这一点的,便是别家门派总会有几个宿老长老作为宗主的帮衬,可这夜宗却向来没听说过有长老的存在,当今的夜宗也是如此,因为夜圣在当年夺位之时,把他们全干掉了。
如今这人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应当不是夜圣的亲传弟子,极大可能是依附于某个亲传弟子的再传弟子。完不成任务便是一死,夜宗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简单,但培养的出弟子却个个不是好惹的,即便是外传弟子也堪称七大派中的精英。
知道身后女孩儿与这些夜宗弟子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再看那边无辜的女孩儿,甚至旁边还有一个婴孩,释道法师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弃了锡杖,将身后女孩儿放下来,又深深看了付清平一眼,道,“人我放下了,你们要杀要刮冲我来,那几个孩儿与你们无冤无仇,你夜宗也算是名门正派,总该要放他们一条生路罢。”
那鬼人嘿嘿冷笑,对另几人示意,那几人纵身上去,将释道法师的内力封住,将他捆了起来,那人把七宝蝉身上的脚挪开,笑道,“不错,我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说不得日后逃命,也要当一回和尚,只怕佛祖不留,没事干什么杀人,走罢!抓了你,我也是亲传弟子了,哈哈哈……”
他拽着释道法师便走,身边却有人提醒道,“那十四哥……”
他冷笑道,“喂了腐骨丹,还想活命,这正气门的唯一传人都被我们抓了,还指望谁去救她!那里有个水沟,将她扔下去,被人发现了总是个麻烦!”
那人答应一声,提起昏迷不醒的女孩儿往那水沟一扔,拍拍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