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被骗上默玄崖,付清平因祸得福,便日日都往这默玄崖上来,每次都坐在普法大师面前,熏习普法大师教授他的心法。如此一去也有半年光景,既得了清净好处,也免了在崖下日夜里担心遭人算计。
今日在崖上修行完毕,他还记得今日又轮值到他劈柴,于是匆匆拜别方丈师伯,下崖来到厨房的柴棚。上次厨房失火之后,倒也无人再敢在厨房里对他使坏,因此他也放心大胆地下手,只见手起刀落,那柴禾遇见柴刀,便好像暗通了心意,自个儿乖乖地分开,干净利索,轻松无比。
付清平暗想,若放在半年前,这一担柴劈完起码要四个时辰,而自从跟随普法大师学了那无名心法之后,自己越来越觉得精神振作,气力厚足,身体轻盈恍若能飞起来,才不过片刻时间,这一担柴已被自己劈了一大半,简直是不可思议。
忽然付清平举起的柴刀正要落下,却被一只大手拿住了脉门,付清平惊讶回头,却见是普贤大师站在他身后,他不敢妄动,便任由普贤大师拿着。普贤大师知道付清平这半年来日日上默玄崖,心中觉得古怪,也不出言阻止,只是时时留心观察,今日他终于忍不住决心要一探究竟。
他手上渡过一丝真气,进入付清平体内,不禁面色一变,他没想到付清平的内力已成长到这般地步,便是一般弟子苦修三年也不过如此,还远不及他精纯。他问付清平这半年来是否在跟随方丈师伯修行内功。付清平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坦白相告,当听到普法大师双眼复明时,他面露惊喜道,“善哉,善哉。”
松了付清平的手,他道,“即日起,你不用再做这些粗杂之事,只管在默玄崖上跟随方丈师伯修行,千万不要辜负方丈师伯的一片苦心栽培。”
付清平满心欢喜,合掌道,“是。”
普贤大师笑着点头,慈爱地抚摸付清平已被剃得光溜溜的脑袋,忽严肃道,“不过每隔三日,你要去见我一次,我好考校你功行长进,免得你私心求快,走火入魔,此事你需得牢记。”
付清平想到普贤大师这般关心自己安危,崖上又有普法大师的悉心栽培,忽然觉得这寂光寺里多了许多温情,令他甚为依恋,也减除不少自来这里后的孤独以及对度、莫两位哥哥的想念。
翌日,付清平同往日一般上崖修行,可是他才功行一周,普法大师突然睁开一双蕴着金光的佛目,仔细瞧着付清平的真气游走,忽然,他瞅准一处,伸出两指往那真气异样处作势一夹,便见一丝极微小的与付清平自身真气迥然不同的真气被他抽离付清平的身体,夹在指尖,感受到这丝真气上熟悉的气息,他心中暗叹一声,又把那丝真气送回付清平体内。
付清平察觉异样,从入定中醒来,却见普法大师微微颔首,面上似有叹息之色,他道,“师伯……”
普法大师道,“清平,你可是有一条石头项链?”
付清平茫然道,“石头项链?”他摇摇头道,“弟子不曾有过。”
普法大师道,“善哉,善哉……”
付清平继续修行,洞内不再言语。
这一日,付清平修习完毕,才下崖来,度愚却一路小跑过来,拉着他急道,“清平,救我!”
付清平大惊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度愚道,“今日山下有位东方世家的家主来访,本该是我随度苦师兄去山门迎接,但我还有两层楼没扫,十桶水未挑,二十遍经未抄,我……我实在是来不及了啊!”
度愚说着都要哭了出来,付清平则笑道,“你又睡懒觉了。”
度愚道,“这跟睡懒觉没关系!只是三天里睡懒觉被普贤首座接连撞见了三次,这一定是有人故意在害我!”
付清平摇头笑道,“好罢,我帮你去就是了,但你那睡懒觉的毛病真的该改改了。”
度愚连忙谢道,“一定改,一定改。你这便快去罢,度苦师兄此时肯定就在寺门口等着呢。”
度愚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跑远了。
付清平无奈苦笑,只好去到寺门口,果见度苦师兄站在门口,其实他早已知道,自己进寺以来,真正和自己作对的便是这度苦师兄,但付清平天性仁善,并不愿意为了自己的不平,而去报复它人,那样又与欺害他的人有什么分别,他并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度苦见到付清平,皱眉道,“怎么是你,度愚呢?”
付清平道,“回师兄,度愚有许多事情分不开身,临时叫我来替他。”
度苦不耐烦道,“也罢,我们快走罢。他可跟你说过来人是谁?”
付清平道,“说是东方世家的家主。”
度苦点头道,“嗯,咱们寂光寺当年重建之时,便是多亏这东方世家倾力支持,捐了好些钱财,此去相迎,你万万失不得礼节。”
付清平道,“师弟省得。”
两人边说边沿山路往下赶去,然而眼见要到山门,却见一个花白头发的青年狼狈冲上山来,度难一声怒叱道,“来者何人!敢擅闯我寂光寺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