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入一个鲤鱼池,池边有一块扁平的石头,上面刻着“似梦非梦”。
忽然,他听到一声惊呼,“谁!谁在那里?!”
付清平循声望去,隐隐约约隔着紫藤花帘,看到一棵梨花树下,有一扇竹栏的月窗,那里面好像有一个人影。他沿着石子小路过去,拨开紫藤花帘,似乎走了许久,终于来到那棵繁盛如雪的梨花树下。他吃惊地望着月窗里面的人,而那里面的人也同样用无比震惊的眼神望着他。
付清平道,“你是……”
那人却突然伸出手,要抓付清平的衣服,他怒喊道,“是你!一定是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付清平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在地上,望着那人道,“我……我……你……你……”
原来他初一看到那人,心中已是一片惊慌失措,那人居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他背脊一阵阵发凉,那人抓着竹栏对他喊道,“你变成我的样子,究竟想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付清平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便跑,他心里头乱糟糟的,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听那后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别走……别走……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呜呜呜……”
付清平一路拨花穿柳不顾一切地狂奔,终于绊倒在地,噗通一声,滚进了鲤鱼池里。
付清平猛地惊醒,却是伏在度难的背上,天光蒙蒙微亮,莫出刀也在一旁随着,度难道,“清平,你醒啦?”
付清平嗯了一声,不再做声,刚才梦境在他心头萦绕不去,此刻还不曾平静。
度难笑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呀,要不给我们讲讲?”
付清平慌忙摇头道,“没,没有……”
他抱紧了度难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没有做梦。”
度难察觉他神色有异,但想或许是今日便要分别,所以有些伤离别罢。
然而一旁的莫出刀却若有所思,看了付清平一眼,这本是很平常的一眼,付清平却感觉如被刀刺,连忙偏过头,闭起眼睛,不敢看人。
莫出刀见他闪躲,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随即又释然了。
不久莫出刀率先离去,度难却要他在山下等着他,莫出刀自不理会。
度难带付清平进了寂光寺,拜见完普贤大师,度难又领着付清平在寺里转了一圈,只见一路上遇见的平辈弟子,对度难都避之不及,而一些小沙弥更是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见着度难便腿肚子一阵发颤,想逃也逃不走。
度难对他们宣告说,“从今以后,吾弟清平便要住在寺中,你们可要多加照顾,要是我发现你们胆敢欺负他,待我回来一定扒了你们皮喂狗!听见了没有!”
众沙弥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一个个对佛祖发誓,一定像对待佛祖一样对待付清平,若是让他受半点委屈,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度难满意点头,付清平则连连摆手,想说不敢受,度难则把他手一抓,又逛到别处去了。两人拜过度难的师父普善大师,最终来到默玄崖下。
度难却没有领着他上去。
付清平问,“这里是……”
度难道,“默玄崖,方丈师伯就在上面闭关。”
付清平哦了一声,学着寺里的和尚,合掌鞠躬。
度难也一改在寺里横行无忌,除了对普贤大师不敢逾礼以外,其他人等几乎都不放在眼里的那一派嚣张气焰,望着遥遥的高崖,他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付清平执意送度难下山,到了山门,两人话别,付清平嘱咐一路小心,目送度难离去,直到再也见不到度难的背影,方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刚一入寺,普贤大师便叫人带他进了禅房,告诉他当年便是他亲手抱他去的后山,不想眨眼间便过了这许多年,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弟子。
付清平听闻此事,顿时对普贤大师多了一份亲近之意,知道这是普贤大师在关心自己,心中自然感动,遂恭敬地在地上磕头,言称拜见师父。
普贤大师摸摸他的头顶,露出微笑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