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岁月匆匆,又是五年。
当初牙牙学语的婴孩已初现摸样,而两个性格迥异的孩童也已长大成人。
今夜是度难与莫出刀在断崖瀑布的最后一战。莫出刀将在此战之后离山,而度难的禅剑在五年前一梦之后,突飞猛进,及至今日真正大成,默玄崖上普法大师教他入世修行。
凛然月光下,一个持刀,一个持剑,刀还是那柄刀,剑还是那柄剑,然而对战的人,却早已不复当年那对青涩的人。
度难道,“小莫,你我六岁相交,不打不相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莫出刀道,“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度难道,“然而这十数年来你我大战小战不下数千场,我却从未真正地胜过你。”
莫出刀点头道,“不错。”
度难嘴角抽了抽,平复禅心道,“时至今日,你要出山,我要下山,那么今夜一战,也许便是你我在这断崖瀑布的最后一战。”
莫出刀道,“是的。”
度难道,“所以,我将在这里,被你打败过无数次的地方,真真正正地跟你较量一回,你不用对我留手,我也将倾尽全力,胜负不分,刀剑不绝!”
莫出刀道,“好。”
风萧萧兮深林簌簌,水潺潺兮月波粼粼。
付清平就在断崖上的洞口坐着,一双小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呆呆地望着对峙的两人,自己的两个哥哥,自己最亲的两位亲人。想着他们马上便要离自己而去,去到一个他从不曾到过的地方,他就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情感,一种叫做落寞的情感,在自己的心头悄悄地弥漫。他身边的蓝皮大蛇似乎也受到了感染,绕上付清平的身子,似乎在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
付清平笑一笑,摸摸蓝皮大蛇的脑袋,他心中想到两位哥哥虽然不在了,但至少还有小蓝陪他,于是也就不再显得那么伤感。
而就在此刻,月光下仿若凝固的两个人动了,好如两条鬼影,一个刀如电,一个剑如霜,刀剑相交,一触即分。
度难手中剑缓缓回鞘,那边莫出刀手中刀却啪地一声,断成两截。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石刀,莫出刀淡淡地道,“我输了。”
度难却转过身来,面上难掩一丝怒气,道,“不!你换一柄刀,我们再战!”
莫出刀摇头道,“输了就是输了,若是生死决斗,你刚才那一剑便足以要我的命。”
度难道,“你放屁,那我脖子上这一刀又算什么!”
他摸一把脖子,手指上沾了一丝血迹,伤口很浅,他不禁有些沮丧。
莫出刀也转身,锋利的眉眼映出夜里冷冷的月华,道,“刀已断,胜负已分,我败,你胜,无论我们再战多少次,也改不了刚才的一瞬。”
度难深吸口气,想要抛开禅剑,与莫出刀比拳脚功夫,然而他却知道,有刀无刀,便是两个莫出刀。全凭拳脚,毫无意义。
付清平突然指着夜空叫道,“快看,星星从天上掉下来啦!”
度难与莫出刀双双举目,果见一道星光带着长长的尾迹划破夜空,在短暂的耀眼之后,坠入无尽的虚空,从此永远沉寂。
三人躺在洞口,望着深邃神秘的夜空,便如十年前的那个晚上,虽然有些拥挤,但三人都没有丝毫怨言,同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此刻只觉得这里无比温馨,仿如家一样,令人不舍离去。
付清平道,“小莫哥哥,度难哥哥,你们真的要走了么?”
两人点头,嗯了一声。
付清平笑道,“嘻嘻,没关系,还有小蓝陪我,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的。”
两人沉默。
度难道,“清平,我明天送你去寂光寺罢,留你一个人在山里,我不放心。”
付清平道,“寂光寺?可是,那里面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怕……”
突然要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令他有些不安。
度难道,“没关系的,寺里的人们都很和善,我算是他们其中脾气最差的一个,连我你都不怕,还怕他们?而且就算真有那坏心思的,也早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只要知道你是我度难的弟弟,他们就没人敢欺负你。”
付清平道,“嗯,可是……”
莫出刀道,“清平,你去罢,本来你就该在那里的。”
付清平不解,他当然不会知道他与寂光寺的渊源,而莫出刀与度难也从未跟他提起过,因为怕他知道以后,会陷入无尽的仇恨当中。
不等付清平说话,度难便道,“嗯,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你就跟我回寂光寺,拜见普贤师叔,他老人家一定会妥善照顾你的。”
付清平在小小肚子里叹了口气,难得这两位哥哥会有意见统一的时候,自己若再不同意,岂不是有意害两位哥哥担心,他自小便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遂点头道,“嗯,一切听度难哥哥的。”
三人和月而眠,瀑布哗哗如梦,付清平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座精致的院子,院子里花树缤纷,草香如沐,小溪汩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