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瀑布,月明风清。
一个男孩持一柄两尺石刀对空劈砍,只是挥刀,只是挥刀,同一个动作练上千万遍,不知疲倦。
远处松间传来一声长啸,“啊——小莫!你给我出来!”
男孩恍若未闻,仍是挥刀,仍是挥刀,他眼中仿如全无世界,便只有这一柄简陋的石刀。
度难从松间跳出来,直扑向这男孩,却见男孩身子一转,手里石刀悬在空中,冷冷地盯着他。
度难急去的身子忽止,停在男孩两步外,犹豫片刻,又退了一步,指他道,“你……你把刀扔掉!”
男孩把石刀往地上一插,度难顿时虎扑上去,两个孩童当即滚做一团,你一拳我一脚地扭打起来。
他们却没注意,一条蓝皮大蛇从草丛里冒出头来,蜿蜒着爬上断崖,钻入一个洞中。正斗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只听断崖上传来一个婴孩哭声,两人立时停手,此刻,度难正反手揪着莫出刀的头发,撕扯他的嘴角,问,“什么声音?”
莫出刀则拧着度难的胳膊,插他的鼻孔,说,“不知道。”
度难道,“听着像一个婴孩的哭声,从你洞里传出来的。”
莫出刀道,“嗯。”
两人沉默一阵,度难道,“你先放手。”
莫出刀不说话,度难只好道,“那好,老规矩,数一二三,一齐放,不放就算输!”
两人数数,同时放手,听那山洞里哭声更大,莫出刀捡了石刀与度难一齐爬上去,只见洞里一条蓝皮大蛇把一个婴孩盘在中央,口中猩红信子吞吐,张开血盆大口,作势便要一口吞了那婴孩,洞外的莫出刀喊道,“小蓝,放开他!”
蓝皮大蛇闻言,乖乖遛到一边,模样似极了谄媚,莫出刀走到它身边,它正要用头去蹭莫出刀的腿,结果被莫出刀一刀拍在地上,最终悻悻而退,离了洞去。
度难把婴孩抱至洞口,迎着月光看清襁褓,他不由吃惊道,“这是那付家婴孩,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今日稍早,度难曾看见付家夫妇进寺,而后山门外来人追索,他师父便出寺迎敌,而他本也要去,结果被他师父关在禅房里念经,直到放他出来,才知道他师父已经圆寂。
度难想起死去的师父,一时又是伤心。
莫出刀道,“怎么了?”
度难道,“我师父死了……是被一个叫公孙无礼的人杀死的。”
莫出刀张了张嘴,只是陪度难坐在洞口。度难便把他从师兄们那里听到的经过跟莫出刀说了一遍,月光照在两个小孩的脸上,一个看似冷淡,眼中却有一抹柔色,另一个面容坚毅,神情却很是悲伤。
度难说到激动处,突然站起来,把襁褓中婴孩提了出来,对着月光把那襁褓前前后后翻了个遍,终于在洞口气愤地吼道,“明明什么都没有!明明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只是想找个借口欺负我寂光寺,我……我……”
他在洞口走来走去,想找个东西发泄,莫出刀抬头望他,结果被他一脚踹了下去,度难骂道,“****他姥姥!”
这话八成也是从他师兄们口里听来的。
莫出刀掉到底下瀑布池,池水不深,他爬起来,浑身滴水,只是狠狠地盯着上面的度难。度难自觉骂完以后心情舒畅,不想额头被什么东西砸得一痛,仰头退了两步蹲在地上用手直搓,他爬到洞口,刚要骂人,没想到又是一块飞石掷上来,就等着他伸头,度难自然跳将下去,两人又是一番狠斗。
时近凌晨,度难还要做早课,便急急赶回寺中,且等他到寺外,却见普贤师叔与三位行僧打扮的戒律院师兄站在后门口说话,他隐隐听到什么神农谷,然后普贤师叔便把一条项链交给了三人,三人拜别普贤师叔,匆匆离去。普贤师叔四下望了望,吓得度难连忙藏在草丛里,不敢吭声,才被下了禁足令,要是被发现,还是戒律院首座普贤大师,那不得被罚死。
等了好久,直到度难觉得安全了,这才偷偷溜回寺中。禅房里他辗转反侧,一想到师父的死,他就恨得咬牙,这个仇他决心是要报的。可是听师兄说,那公孙无礼乃是圣下第一人,天底下就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若要报仇,定然是要变得比圣下第一人还厉害才行。然而连他师父都挡不住他一剑,他自己这个徒弟只怕是再怎么勤学苦练,练一辈子也还是打不过那个公孙无礼。
思前想后,度难从床上跳起来,他决定去找方丈师伯。师兄们都说,若是方丈师伯出手的话,就算不能打败那公孙无礼,但至少也绝不会死。身为方丈,自然便是整个寺里武功最厉害的人,他决定找方丈师伯习武。但等度难去到方丈室却不见守门弟子,也没见方丈人影。如此回去呆了一夜,早晨一问才知,方丈已在昨夜宣布去默玄崖闭关,除送饭弟子例行上崖外,任何人不得擅扰。至于寺中诸事,皆交由普贤大师代为主持。
等这一日功课已毕,度难好不容易捱到晚上熄灯睡觉,立马便溜上默玄崖,可等到了默玄崖上,他反而踟蹰不前,磨磨蹭蹭地被默玄洞里的方丈发觉,唤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