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山,寂光寺。
达摩院首座普善大师,率领众寺僧持法棍截住山门,那外面各色武林人士近百,一个个叫嚣着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若寂光寺不交出人来,便要踏平落日山,烧了寂光寺。
普善大师身边一个精壮大和尚越众而出,法棍往地上一杵,怒目暴喝道,“呸!一群邪魔外道也敢妄称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他这一声吼,如平地一声炸雷,人群顿时一静,那鬼刀门掌门与血剑门掌门早已是面沉如水,他们本就是魔道中人,如今自家弟子跟着正道弟子起哄,瞎喊什么替天行道,斩妖除魔,着实有种被人当面打脸的感觉。可为逼寂光寺交人,群情激奋之下,他们也好顺势而为,暂且忍耐。
自圣山发檄,号召天下义士诛杀药圣与毒女以来,凡是与药圣交好的世家亲朋,无论亲疏,皆惨遭正魔两道屠戮,为的就是逼他们交代药圣下落。然而真正除魔卫道的不多,公报私仇,趁火打劫的却不计其数。随便一个人,说曾看见药圣在哪一家门前走过,这一家人当晚便要被一群如豺狼虎豹的义士给杀个干净,洗劫财物,****妇女者不知几何。整个江湖武林因此变得混乱不堪,正非正,魔非魔,只要打着拯救苍生,替天行道的旗号,便可以为所欲为,甚至一些平头百姓,安居乐业之家,也受此累祸,惨遭灭门。当真是人心险恶,欲妄猖天。
寂光寺内,付家夫妇把怀中婴孩交与方丈普法大师,眼中泪水涟涟道,“大师,若非为我儿,在我家门惨遭屠戮之时,便早该与那些暴徒同归于尽。只可惜我这孩儿降生于世尚不足月,天下间又有哪个父母能狠心教他才打娘胎里出来,又做那刀下冤鬼。天可怜见,今日我夫妇已知在劫难逃,若不给外面那些恶人一个交代,怕是要连累贵寺也遭那无妄之灾。惟愿佛祖保佑我儿,日后平平安安,再不入这险恶江湖。”
普法大师把怀中婴孩交与身边师弟普贤大师,双手合掌道一声阿弥陀佛。眼看付家夫妇在佛前叩首已毕,送至寺门,那付家男主忽然站住,犹豫半晌终究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条石头项链,欲要挂在普贤大师怀中婴孩的项上。
付家女主见这项链,登时拉住他衣袖,大声哭骂道,“你害我儿!你害我儿!”
付家男主好生安慰不宁,普法大师问道,“这是……”
付家男主将项链交与普法大师,道,“此物为药圣所赠,托我儿长大成人之后,带此物去神农谷寻一女子。在下既已答应,再无反悔之理,这里便一并托付于大师,还望大师日后转交于我儿并告知此事。”
普法大师颂一声佛号,接过项链,道,“施主因药圣而落难,却犹能恪守予药圣之诺言,此份君子之怀,当此浊世,实属难能可贵,善哉善哉。”
付家女主要抢回项链,被丈夫抱住,她哭喊道,“你这个伪君子,毒丈夫,你害我还不够,还要害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却是手爪在自己丈夫身上脸上乱抓,甚至用嘴乱咬,慈母护犊之情可见一斑。
付家男主一脸愧疚,任凭她如何抓咬,只目中含泪,望普贤大师从普法大师手中接过项链,抱婴孩离去。他依依不舍道,“清平吾儿,是为父害你,是为父害你……”
三人来到山门处,普善大师正在场中独斗鬼刀门与血剑门两门掌门,听那两门弟子叫好连连,声威颇盛,其中有弟子道,“你看咱们掌门那一刀多狠,劈得老秃驴不敢硬接,要带着去借血剑门掌门的剑才能化解。”旁人道,“是极是极,这一刀不仅威力奇大,而且行迹奇诡,你看那血剑门掌门突受这一刀,手忙脚乱,脸都变了,着实厉害得紧!”
旁边血剑门弟子叫道,“你放屁,那是我们掌门步法缥缈神妙,即便被那老秃驴引刀偷袭,依旧处变不惊,你没看见那老秃驴无论如何遮挡,却始终被我们掌门的血剑罩在当场,不敢擅动半步,仅凭这一手功夫便足以傲视天下,你们懂个鸟!”
鬼刀门弟子骂道,“你才是放的什么鸟屁!明明是我们掌门的鬼刀神出鬼没,一个人打那老秃驴和你们掌门两个,要不那老秃驴帮忙,你们掌门只怕早就被我们掌门给一刀劈了!”
血剑门弟子怒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要不是我们掌门血剑罩着那老秃驴,你们掌门的刀能有机会在暗地里使阴招,配合那老秃驴来偷袭我们掌门?!”
“****你姥姥,明明是你们掌门技不如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掌门养了十九房小妾,一天到晚就知道趴在娘皮肚子上练些什么淫招,哪里还记得什么剑法功夫!”
“我****先人,你们掌门还不是满地的姘头,看你门中女弟子个个怀春,莫不都是你们掌门的心头好罢!”
两门弟子越吵越大声,越骂越难听,那助威叫好声都息了鼓,只管唾沫横飞,互相扯皮。然而场中打斗三人,普善大师面带微笑,一手因缘和合掌舞得身周密不透风,两位掌门虽上蹿下跳,呼声赫赫,却也鬼刀虽诡,刀劈不进,血剑虽猛,剑刺不入,还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想要脱离战圈,却又时不时被这阴险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