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仙地一用,只为门徒之女求一方活土。弟子愿从老祖之志,服断肠草死,求老祖天恩,让我神魂再多守这孩子几年。弟子诚惶诚恐,稽首顿首,祈祷以闻。”
药圣从神农碑下拔起一株断肠草,毫不犹豫地吞食下去,而后毒发身亡,死在碑下。但见一缕魂魄从药圣尸体上飘出来,又在神农碑前磕了三个头,飘然入谷,不见踪迹。
一方天井,小院芭蕉,一位中年儒生坐在石桌前看书,那月门外却进来一人,年纪比这儒生长几岁。见他还未坐下便急匆匆打开一张书柬递给儒生道,“师弟,你快看!”
中年儒生笑道,“哪里来的,让宗主如此着急?”
他伸手接过一看,面上顿时凝重,见那信上写道:
药圣成魔,私育毒女,置万灵于倾危,为苍生之祸害,敢请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诛之。凡诛杀药圣及毒女之人,可得超凡丹一枚,许入海川阁,任取秘籍一册。
惟望群侠并起,不惜气力,除魔卫道,义士有责。
书底图章:功德无量。
“圣山……”
中年儒生左手一张,一块黑铁八卦图突兀出现在掌心,随他嘴里念念有词,道一声,“去!”
那八卦图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直入云霄,但见异象骤起,天地入局,风云际会,云中现出二十四座仙山缥缈灵虚,又有七十二条金龙游弋其间,尔后群龙吟啸,重又聚化成一道金光射将下来,直入中年儒生的眉心,之后风云消散,天地静诡,那儒生久久闭目不言。
他师兄在一旁久等,实在不耐,问道,“师弟……”
中年儒生沉声道,“大劫将至,君子皆流于无耻。昏昏浊世,孰是那应劫之人……”
他师兄道,“师弟此言何解?”
中年儒生摇头道,“天机难测,不求甚解。我决定明日外出寻幽访胜,但愿能寻回一资质上佳少年做我器宗大师一脉的传人。”
器宗宗主大惊,道,“师弟正值壮年,此行会不会急了些。”
中年儒生叹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或早或晚,逃不掉,也躲不了。”
器宗宗主知他心意已决,只得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
金光顶上,大慈悲寺。
“师兄,你……你好糊涂!”
释言此刻气不可遏,他没想到释道为了救药圣,居然私自盗取一枚真如莲子给药圣服用,如今正要向老主持请罪。
“师弟,大错既已铸成,我自当领罚,即便被师父逐出山门,我亦无怨无悔。”
释道此刻正与释言往老主持禅房行去。
待到房前,释道跪下,叩首唤一声,“师父……”
听木鱼敲声不断,房门却迟迟不开,一旁释言也连忙跪下,叩首道,“师父,师兄实为救人方才铸此大错,念其一片慈悲心,还望师父网开一面,莫要逐师兄出寺。”
说完连磕三个响头,但那房内木鱼声依然如旧。
释道在老主持门前,从清晨跪到夜明,终于连磕九个响头,收拾包袱,默然离开。
待他推开寺门,一脚从禅土迈入红尘,回首往昔种种,不觉心中伤感。终于叹了口气,自己合上寺门,决心离去。然而才下门阶,背后吱呀一声,却是释言出来,喊道,“师兄……”
释道转身,合掌道,“师弟。”
释言欲语还迟,只得合掌道,“师兄,师父送你一句话。”
释道大喜,忙跪地受教,释言道,“真如凝然,不作诸法。”
释道一愣,心念电转,苦思其深意。
释言叹一声阿弥陀佛,闭上了寺门。
释道于寺门阶下,从子夜跪至天明,闻晨钟而起,一脸黯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