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圣身受重伤,但凭心中一口顽气,背着药桑子疾奔七日不停,此刻已来到一处美丽山谷,但见谷内奇花异草,灵苔宝树无计,另有蜿蜒小溪潺潺有声,珍禽异兽煞是可爱,一座带花雨廊檐的精致小屋幽立在雪花树下,小溪之边。
药圣把熟睡的药桑子抱进小屋,见里面茶床桌椅俱全,想必是药圣早有安排。把药桑子扔在床上,磕到脑袋,听她醒来“哎哟哎哟”地直叫。
见药圣一脸黑气,似乎极不高兴,药桑子便跪在床上,低下头可怜兮兮地认错道,“桑子错了……桑子不该不听先生的话,出门闯了大祸,先生……先生你莫要生气了,怒气伤肝,您近来身体本就不好,再生气的话……”她偷偷瞄了药圣一眼,小声地提醒道,“会肝疼的。”
看着如此乖巧可怜的女孩儿,再加上诚恳的认错以及善意的关怀,怕是哪个长辈见着都要心疼不已,然而药圣却不为所动,反是一脸气势汹汹地责问道,“可你还是出去了不是?!不仅毁了我多年精心栽培的药材,还害死那许多无辜性命!你可还记得,先生说你若闯下大祸,便要如何待你?!”
药桑子瘪着小嘴道,“便……便……”
她自然想到闯下大祸先生便不要自己了,顿觉心里头酸酸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药圣见她这副模样,却冷哼一声,道,“便再不要你了!”
药桑子猛地抬头,似是吓得呆了,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望着药圣,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无声的乞求,可药圣却一脸坚决无改,药桑子知道再无侥幸,心生一阵绞痛,忍耐不住,便放声大哭起来。
药圣本意上前一步,却伸到一半,脚又收了回来,转身走到门口,背手严肃道,“我这便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药桑子哭得凄凄惨惨地道,“我……我还能再见到先生吗?”
药圣道,“可以。”
药桑子一时惊喜,也忘了抹眼泪,道,“真的?!”
药圣道,“这小屋里有我毕生所学,还有一些武功秘籍,只要你全部学会了,能够控制你身上的道毒,我便来见你。”
药桑子喜不自胜,连忙要跑下来抱住药圣,但听药圣喝道,“站住!”
他缓下生硬的语气,柔声道,“桑子,屋子里有你生活需要的一切,你也可以出来屋子,外面这些花草鸟兽你尽可善加利用,但是你要答应先生,在你未能控制自身道毒之前,不要尝试走出这座山谷,否则的话,你便真的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药桑子咬了咬嘴唇,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对天发誓道,“桑子答应先生,若不能控制体内道毒,桑子绝不踏出山谷半步。”
药圣点点头,欲语还休,却终究没有回头,大步往谷外走去。
药桑子眼中泪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连忙追去门口,喊道,“先生!”见药圣背影已经远去,她又大声喊道,“你一定要记得来见桑子啊……桑子……”
药桑子跌坐在门口,望着药圣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道,“桑子舍不得你……”
她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失落与忧愁。
出得谷外,药圣再也忍不住,一口乌血从口鼻间涌了出来,他背靠一方古朴石碑坐下,脸上已是骇人死色,从四圣手中逃出来,本身已受极重的内伤,且被夜圣咒血刀所伤,即便用他独门的止血术也只能延缓,根本止不住血流。路上又担心药桑子留下毒迹会被人追索,便不惜耗费从大慈悲寺得来的佛门真力把药桑子包裹住,一连七天七夜不休不停地奔走,此刻的药圣已真气告竭,失血殆尽,道毒也深,当真是油尽灯枯,回天乏力。
他在石碑下望着净蓝的天空,神色黯淡道,“桑子……先生不是不要你了,先生只是要死了。若有可能,先生也想多陪陪你啊,先生的心里也很舍不得你。只是……只是先生伤得太重,年纪也太老,大概这就到头了……哎,没想到到最后还是骗了你,即使你想出来,也是出不来的,先生做这一切也是迫不得已。你一身道毒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一旦现世,必将是滔天大祸,先生为天下苍生计,不得不如此,你……千万不要记恨先生啊。”
药圣眼神变的迷离起来,“哎,桑儿,师父无能啊!当初把桑子从你身边抱走时,为师便发誓穷尽一生也要为她驱毒,可如今……哎,十年了,桑子被我关在那阴暗的屋子里十年,没有同伴,没有朋友,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忍受孤独。而今天,我又把她关了起来,我……我是不是一个心肠歹毒的老怪物,天下间怎么就有我这种混蛋师父呢!
不过你放心,我替她找了一个朋友,我在付家婴孩那里留了一块断肠石,或许二十年,或许三十年,那付家婴孩一定会找到这里,找到你的孩子,而那时或许桑子也已经找到了控制道毒的方法,那时候她就能与那婴孩一起出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想跟谁做朋友就跟谁做朋友,再也没有人能够拦住她了……”
药圣吃力地爬起来,恭敬地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他祈祷道,“神农老祖在上,弟子今日斗胆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