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祸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生那么久都不回来了,他是有意要饿死自己的,她是该死的。
想到这里她埋头在膝上,一边发抖,一边只是默默地流泪,她想或许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即便猜到先生想要饿死她,但在她心中,最后也只想一遍遍的感谢,感谢先生照顾她十年,教她的知识,送她礼物,她已经满足,若有来生的话,她不再会闯祸了,就来报答先生的养育之恩。
四圣已经带她到了大神峰殿,而药桑子已经想要死了,所以她也不哭了,只是瘪着小嘴,等死。
这时殿外来人道,“启禀圣尊,弟子追寻毒迹,一路探至小药峰,那里……”
四圣同时惊呼,“药圣?!”
众所周知,药圣便独居在小药峰上,谁也不准上去,近来药圣入魔的事情传遍天下,而毒女事关重大,故而这弟子也大胆追索,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他很机灵,很适时地闭上了嘴。
冰圣问药桑子,“你口中的‘先生’便是药圣?”
冰茧里,药桑子嘴唇冻得发白,心中只觉对不起先生,眼神黯淡,但依旧老实地摇头,颤声道,“不知道……我只是叫他先生。”
逍遥子道,“你和那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药桑子道,“先生说……我是捡回来的……要我叫他先生。”
夜圣道,“那你一身剧毒,可是那位先生的杰作?”
药桑子眨了眨眼睛,问道,“杰作?……是什么?”
夜圣好不尴尬,又道,“便是你身上的剧毒,都是那位先生弄出来的吗?”
药桑子暗想,我身上有毒,毒死了好多人,好多花草,我是个害虫,可这只能怪我,怎么能怪先生呢。
她摇头道,“都是桑子不好……是桑子的错,是桑子有毒害人……先生没错,先生想要饿死桑子……也不是先生的错……”
药桑子好冷,她肚子又饿了,脑袋有些发晕,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倒在地上,眼睛一点点闭上,她想,或许她要死了。
“瞎说!我什么时候要饿死你了!”
这突兀出现在大神峰殿的声音,把众人听得一愣。
只见一道苍老身影突然出现在冰茧旁,药桑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顿时睁圆了眼睛,惊喜地望着他,喊道,“先生!”
一声过后,她情不自禁又流起泪来。
砰的一声,冰茧破碎,无数道金色针炁带着佛家梵音,扫向大神峰殿内的四圣,而药桑子则被一只大手拎起来,腾云驾雾般往殿外山崖下跳了下去。而后面数声“药圣!”的惊呼,一道剑气直追下来,乃是剑圣御剑而行,后面还有冰圣、夜圣、逍遥子御风而来。
剑圣速度极快,喊道,“药圣,你在山下滥杀无辜,而今又私育毒女,你可知罪!”
药圣跃落林间,隐匿身形,声音却回荡在高空,答道,“老朽所作所为,自会一力承担,但唯一件心事未了,望几位老友高抬贵手,放老朽一马,老朽感激不尽!”
剑圣双手剑指,但见九道巨大剑气凭空生出,而后在他真气调动之下,便如九天轰雷一般,一路落在药圣身周,发出阵阵轰鸣。
药圣身法迅疾,沾草如飞,险险避过恐怖剑气,大声骂道,“剑圣老匹夫,当真不顾你我八十年交情,啊——”
药圣正骂剑圣,腰肋突然被人割了一刀,他怒喝一声,挥袖一振,一波太一针炁激射而出,上面绕着佛家金色的六字真言,带着声声梵唱射向来袭者,看一柄血色袖刀挡针急退,他自然知道是谁,不禁怒骂,“咒血刀!夜圣老狗,有本事你光明真大的来,暗算偷袭算什么本事!”
他嘴上骂得痛快,脚下可也不慢,然而受剑圣与夜圣这一阻,逍遥子和冰圣也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冰圣一掌九幽真寒之力,还未击出四下已是一片冰霜世界,而逍遥子手中玉扇如刀,天下第一的北冥真气,翻飞间已扫倒了一大片山林。
药圣怀中还抱着药桑子,只能右手硬接冰圣一掌,尔后旋身踢开逍遥子的玉扇刀气,口中还不忘吐出三根混合了佛门真力的金色针炁,洞碎剑圣从天上刺下的如雷剑气。这一瞬间与三圣对敌,即便是药圣也苦不堪言,何况之前还挨了夜圣一刀,腰肋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
然而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人在空中还未落地,地上红光一闪,便知又是那神出鬼没的夜圣,四圣围攻之下,他知道躲不过这一刀,竟抱紧药桑子主动迎向下方的咒血刀,果然一刀洞穿他左腹,却恰在脾胃之间,以药圣对人体把握,自然是有心算计,而夜圣抽刀欲退,却被药圣睁开眉间佛眼,照见夜圣无所遁形,一掌印向夜圣的天灵盖,夜圣大惊失色,连忙迎掌向上,两掌相交,夜圣本就是仓促应敌,而药圣则是全力一击,且掌心还含了他独门的太一针炁。
夜圣惨哼一声,一脚踢飞药圣急退而出,只觉整只手臂如被针劲贯穿,他却不为此惊恨,他惊的是他夜宗的天藏之术居然被人给破了。药圣则借夜圣这一退,飞纵而出,三圣在后面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