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什么不妥,反是习惯了如此生活。可她没有想到,自己终有一天还是闯了大祸,虽然她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正是她违背了先生的叮嘱,出了屋子,这院子里便再无生机,成了这般凄惨模样。她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错,一个孤零零的瘦小身影就这么站在院子里哭,最后她不顾腹中饥饿,逃离了院子,她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
小药峰旁的圣峰之上,大神峰殿巍峨雄伟,气象万千。功德无量世尊像立在中央,高十数丈,蔚为壮观,而就在功德无量世尊的前面,剑圣、冰圣、夜圣、逍遥子,四圣齐聚一字排开,面上都透着些凝重。待听完圣山弟子的禀报,四圣屏退众人,剑圣一身白裘,眉目凛冽,好如虚空中悬着的一柄利剑,似有若无,似实若虚,他望着峰下远天山水,白云悠悠,语气漠然道,“药圣走火入魔,滥杀无辜,三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顿了一顿,他咳嗽一声,好似身染寒疾,然而其它三圣对此习以为常。剑圣身旁一脸冷峻的独臂冰圣冷冷地道,“杀。”
两人身边的夜圣与逍遥子闻言,面上皆是一惊,那逍遥子把手中白玉扇子一合,笑道,“药圣虽一路杀孽不断,但毕竟处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黑白不分,是非难辨,总还是情有可原的,冰圣又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
冰圣冷哼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夜圣闻言却不禁呵呵冷笑。
冰圣不悦道,“夜圣何故发笑?”
夜圣揶揄道,“我是笑你,也真能把此话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据我所知,就你冰圣的手里便有不下上百条人命,可怎么就不见你给别人偿命呢?”
冰圣义正辞严地道,“死于我手之人皆该死,何况要我偿命,尽管来。”
他恍若坦荡君子。
夜圣却在暗中鄙夷道,“当真是个伪君子。试问当今世上,有谁有那个能耐,又敢于让堂堂的冰圣偿命呢?”
看那冰圣的独臂,夜圣想到十年前天眼圣人为儿子报仇,单挑圣山,一人独斗药圣、剑圣和冰圣三人,结果以眇一目为代价,令药圣落下疯疾的病根,而剑圣与冰圣则堕入他的幻境,自相残杀,最终以剑圣削去蓝圣的一只胳膊,而蓝圣则令剑圣留下不治的寒疾而告终,两人也因此十年不和。却不知如今若再让剑圣与蓝圣打上一场,结果会是如何?
想到此处,夜圣不自觉便在嘴角挂起了一抹微笑。
这圣山号称正道圣地,圣人居所,当年乌衣教为祸天下,武林正道齐聚大神峰殿,面对功德无量世尊向天盟誓,决意摒除门户之见,开讲武堂广收各门各派青年弟子,济济一堂以切磋学习,并建海川阁纳百家武学,供圣山弟子借鉴参悟,期间各门各派长老名宿亲自教学指点,于十年之内,造就出一批极为优秀的青年高手,正道与乌衣教就是在此状况下攻受势变,及至乌衣教被彻底覆灭,圣山也成了正道武林的信仰。而此刻大神峰殿内的四圣,便是从当年那一批青年高手中脱颖而出,最终超凡入圣登临绝顶的传奇人物,堪称当今正道不容置疑的擎天巨擘。
但也是自那时以后,圣山内斗不断,分崩离析,讲武堂名存实亡,及至今日圣山虽然威名犹在,但也仅仅成为一个武林盟主的象征。大凡有要事磋商,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便来圣山一晤,所谓主持正义,惩奸除恶,也不过是为各门各派利益的交锋提供一处场所,不至于将事情闹到不死不休的尴尬地步。
今次药圣入魔,在山下滥杀无辜,惹得天怒人怨,如此大事自然震动江湖,四圣今日齐聚于此便是为了商议如何解决此事。然而从四圣言语便可看出,圣山自上而下,所谓正道仁义荡然无存,凡事无关乎自身,便仅是三言两语,冷血无情了。
逍遥子摇头道,“也罢也罢,只是可惜了药圣那一身学究天人的药理,这样一位天纵奇才,哎!”他叹息一声,仿若对一位多年老友的惋惜,即便他们真的是多年的老相识,然而观其后,便见开扇一摇,又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嘴角永远含着一抹和熙微笑,望那山下胜景,恍若看开心结,得道出尘。
四人静默一阵,剑圣道,“药圣一身修为不弱于我等,杀之不易,且其一身药理学究天人,杀之可惜。先寻其踪迹,再设法带回圣山罢。”
夜圣与逍遥子面上均挂着微笑不置可否,而冰圣则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这时殿外来人道,“圣尊,我们在小神峰殿抓获了一名毒女,已然毒杀了数十名弟子,正送上山来,请圣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