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桑子好饿……”
圣山小药峰的药园里,各种珍贵的草本花木发出一阵阵药香沁人心脾,而在靠近山岩的一座小竹屋里,大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从地面上的门缝里,露出一只天真水润的大眼睛,这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药桑子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自从十天前药圣先生突然发疯离开这里,她便谨遵先生的叮嘱,不敢踏出房门半步,甚至连门也不能开。但她实在是太饿了,她才十岁,试问哪个十岁的小姑娘能够忍受这般的饥饿,何况她已经忍耐了足足两天。今天她腹中如擂鼓,甚至有些绞痛,便好如一个被抽走所有空气的气囊,紧紧地收缩着,让她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根本连一丝站起来的念头也没有。
这两天以前,她几乎吃光了屋子里一切能吃的东西,各种晒干水分的草本花果,瓶瓶罐罐里或甜或苦的药丸、药浆,甚至被剁碎的兽骨也被她啃得稀烂吞食,最后她饿昏了头,居然张嘴咬上了先生送她的焦尾琴。然而她根本咬不动,只舔了几口便放弃了。
她看到屋子近处有一株三尺高的七枝宝树,一共挂着七颗朱红色的果子,她嗅着那浓郁的果香,馋得口水直流,脑海中天人交战,究竟要不要违背先生的规矩,跑出去吃果子。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心中却在摇头,“不行不行,先生说过我绝对不能够出来这间屋子,否则将会闯下大祸,他就不要我了。先生把我捡回来养大,我就要听他的话,我绝对不能够出这间屋子,即便是饿死,我也要把门给关上……”
药桑子想着居然真的把门给关上了,院子里一片寂静,一阵微风过来,吹得花叶一阵莎莎作响,偶尔几只小虫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真是一片祥和。不久,轻轻吱呀声,那屋子的门又开了一条缝,仍旧是那只眼睛,扑闪扑闪的。
“先生啊先生,不是桑子不听你的话,实在是那果子太香了,被风吹进来,我一闻到它的气味就得了流口水病。根据你教的道理,药有阴阳,其气为阳,其味为阴,我此刻闻了它的气味,阳气过剩才得了这流口水病,非得食其肉,汲其味才能平衡阴阳,堵住口水,咕噜……”门缝后面的药桑子吞了口口水,却见她眼睛在门口晃了晃,又要把门一点一点依依不舍地给关上。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大鸟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院子里,就在那朱果的旁边,药桑子心中还好奇这究竟是什么鸟的时候,那大鸟居然旁若无人地伸出它的尖喙啄向了朱果,把一个朱果啄在地上,不停地捣碎吃掉,这下药桑子可生气了,心中对先生说道,“先生啊先生,那大鸟居然大摇大摆地在咱家院子里歇脚,还胆大包天地偷咱家的果子吃,你常教导说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可是欺负到咱们的头上来啦!你既然不在,那桑子为了护药也只能挺身而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咱们的果子,所以……咕噜……我这就出去跟它拼了!”
药桑子打开门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冲出去便一声尖叫,“还我们家果子来!”那大鸟初始一惊飞上天空,却见原来是个抱着脑袋的小人儿,于是振下翅膀嘎嘎叫着便朝她脑袋啄去,药桑子本是一路冲向朱果,喜滋滋地刚要摘果子,却被那大鸟攻击,啄得她连连倒退,她瘦弱的手臂朝天上乱挥,叫道,“大鸟你走开,走开!这是我们家的东西,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回药桑子可是说出了真心话,她只想吃果子,然而大鸟却不放过她,好如这院子便是它的一般,像个护犊子的母亲,朝侵犯者狠狠地攻击。药桑子被它啄的满院子乱跑,最后蹲在地上几乎要哭了,痛骂这大鸟不讲道理,欺负人,然而没过多久,那大鸟已经不啄她了,心中奇怪的药桑子放下捂着脑袋的手臂站起来,只见大鸟躺在她身边,一动也不动,药桑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问道,“大鸟大鸟,你怎么了?”用脚尖轻轻挑一下,大鸟已经没气了。
药桑子大惊道,“死了?”
她肚子咕噜噜一响,立刻记起要去摘果子吃,然而这时往院子里一瞧,她顿时愣在当场。只见原本葱葱郁郁的草木花果全部委顿在地,就连掉在地上的叶子也干枯卷曲,便好像被人一瞬间抽干了生命似的,好一片触目惊心。药桑子全然吓傻了,那朱果已经全掉在地上,却缩皱得不成形状,泛着一股紫黑色,还散发出一种浓烈腐烂的味道,令人恶心,就连地上的草也全部死光了,几只小虫仰面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儿生气。本来一个美丽静谧的院子,除了此刻呆立在院子中央的药桑子,竟再没有一个活物,恰时一阵微风吹过来,给这死寂沉沉的院子更添了几分凄凉。
“我……我……”
药桑子想起了先生的话,只要她出了屋子,便会闯下大祸,那时候先生便不要她了,可如今……
看着这颓败犹如死地的院子,药桑子鼻头一酸便哇哇哭了出来。
她自出生起便与先生生活在一起,再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先生教她说话识字,教她药理阴阳,教她弹琴唱歌,虽然平常对她极为严厉,但她明白先生都是为了她好,虽然被禁足在屋子里,但也不曾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