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与释言坐在一旁,释言问道,“师兄,这药圣乃当今世上绝顶的人物,又是药中圣手,究竟是何人能伤他至此?竟连师父也毫无办法。”
释道看了眼清洗完毕,上药包扎好伤口,却仍旧昏睡不醒的药圣,摇头道,“不知道,能伤到药圣前辈的人,这天下本就不足双手之数。而我在帮他清洗身子时,发现他外伤仅有额头自己撞破的一处,私自查探下,腑脏也不见内伤,却不知天下间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有这般伤人于无形的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
释言点头,继而猜道,“难道真是他走火入魔,患了失心疯?”
释道凝眉不语,半晌才缓缓道,“也许罢。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为何药圣前辈一身血腥……”他顿了顿,道,“皆是他人之血。”
释言这才想起药圣那身血衣,不禁暗中咋舌,那得做了多少孽,虽然神志不清,情有可原,但毕竟是杀伤人命,有悖天理。恐怕日后这药圣即便清醒过来,凭他一身通天的本事,也断难治这一块心病。想到这里他不禁叹息一声,道一声阿弥陀佛。
两人闲聊几句,释道便说这药圣由他来亲自照顾,至于寺中诸事,便全部托付给释言。释言虽觉师兄小题大做,何必亲力亲为,但也觉无妨,道声告辞便离去。
释道独坐房内,仔细观察药圣动静,但觉药圣脸上那黑气很是诡异,心想,“莫非是毒?”可他转念又想,“天下毒药,莫不伤体伤气,可这毒药却只是伤心,伤心,伤心……”
他低垂眉目,口中念念有词,烛火映照他脸庞阴晴不定。
两日后,药圣悠悠转醒,见四周陌生摆设,不知身处何地,但听房外隐隐飘来诵经木鱼之声,再闻到室内禅香之气,便已明了自己处在一寺庙中,却不知是哪一方名寺。他仔细回想前事,略有头疼,可不久便全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一时间只觉毛骨悚然,冷汗如雨。
“在劫难逃啊……”
药圣心念凄凄,运功视察体内,竟发现自己被人封了周身大穴,不过凭他的本事只需稍转内息便已冲破穴道,这时他惊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极为纯粹的佛门真力,而这股真力竟能一时压制住自己体内的道毒,虽然逐渐为道毒所吞噬,但这却为他安排后事争取了时间。
这时释道推门进来,看到醒来的药圣,不觉面露惊喜,道,“前辈,你醒了?”
药圣要坐起身来,却被释道过来帮扶,药圣仔细看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僧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道,“未知大师法号,药某人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大师。”
释道由喜转哀,叹道,“前辈贵人多忘事,记得当年圣山争道,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恐怕晚辈早已死于非命了。”
药圣眼中精光一闪,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释道来,许久才道,“你莫非就是当初正……”
释道连忙打断药圣话语,道,“晚辈如今已是空门中人,昔年往事前辈便不要再提了。”
药圣点点头,道,“这里是哪里,我体内的佛门真力是怎么回事?”
释道道,“这里是大慈悲寺……”他忽然顿住,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下一个问题。
药圣则心中思忖,“大慈悲寺……我竟然稀里糊涂跑了这么远,糟糕!”
药圣忽然翻身跃起,根本不及释道反应,房门已开,药圣身影已不知去向,只有夜空中有声音飘荡荡传来,“多承贵寺赐药相救,药某人感激不尽,唯有来生再报……”
释道张嘴呆望半晌,终于低头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