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晨曦微露,清薄的阳光撒在深山里,白雾飘飘袅袅,恍如仙境。
一声雄浑响亮的钟声从金光顶上飘荡下来,惊得眷巢的鸟儿扑哧哧乱飞。大慈悲寺的和尚们从睡梦中惊醒,只听早起司钟的师弟在外面大叫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众寺僧来不及穿戴齐整便匆忙往钟楼赶去。待释道与释言等长老诸僧来到钟楼下面时,就见今日司钟的小沙弥被人扶着,一脸惊恐地指着钟楼道,“上面有人,上面有人!”
释道与释言乃是寺中堂座,除闭门不出的老主持外,两人辈分最高,顺着小沙弥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染血的人趴在大钟上,看不清面貌,观其神态举止,似在倾听那仍有余振的钟声。
释道与释言相顾茫然,不知那人究竟想做什么,正要出声询问,恰逢钟声静止,那人突发一声狂喊,想也不想,竟一头往黄铜铸就的大钟上狠狠地撞了过去,铛的一声巨响,宏大厚重的钟声就如一阵惊涛骇浪扑来把众僧齐齐掀翻,钟楼四周的草木也接连遭殃,就连释道与释言两位高僧也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冲击迫得连连倒退,心气翻腾,两人面上皆现出骇然神色。
那人一撞过后,双手抱头,身子微微摇晃,听那回荡的钟声,双目紧闭,喉咙里呜呜哑哑,似是痛苦难耐又似舒畅无比。
释言道,“师兄,此人是何来历?内力竟然如此深厚,看他一身血腥,恐怕一路杀过来的罢!”
释道点头道,“恐怕如此,此人内力精深绝非易与之辈,只怕是邪魔道有数的高手。且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暗提一口真气,合掌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中正庄严的佛音扩散开来,满地打滚哀嚎的僧众顿觉轻松,而那钟楼男子全无所觉。
释道知道此人不好轻惹,见寺中僧众已然无恙,便只用平和的语气问道,“敢问楼上施主高姓大名,清晨造访蔽寺却不知有何赐教?”
那男子似乎很不满被人打搅,突然暴喝一声,展开双臂,往钟身上狠狠一拍,额头铛铛铛一连十数下便直往铜钟身上撞去,吓得楼下僧众捂着耳朵赶紧逃开。见那男子一边痛苦嘶吼一边好如自杀般以头撞钟,这一阵阵狂乱不止的钟声惊得寺外鸟阵连天逃窜,释道与释言却在心中惊奇,这一连串的撞击并未用上半分内力,虽然聒噪不堪,但并不会造成什么危害。反倒是那疯狂男子,如此撞击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便要脑浆迸裂,魂归地府。
释道与释言对视一眼,均觉此人似是走火入魔,失了心智,若不及时阻止,只怕真要撞死在这钟楼上。出家人慈悲为怀,自不忍见死不救,那释言对释道点点头,道,“师兄,我去也。”
释言腾身而起,如大鸟扶摇跃上三丈高楼,见那男子额头撞得大钟血迹斑斑,甚是骇人,便忙告一声得罪,使出大慈悲寺的大金刚伏魔手想要钳住那男子双肩,然而他掌力尚未灌及,疯狂男子仅是身子微微一抖,释言便觉一股无穷大力自臂上袭来,根本不及松手,人已是喷血撞破围栏从钟楼上滚了下来。
释道见状大惊,连忙伸手接住,释言道,“师兄,此人内力深不可测,你我二人联手也绝非他敌手,恐怕只有请师父出手了。”
释道看那男子仍旧疯狂撞钟,口中嘶吼不停,只摇头道,“师父年事已高,十多载闭门不出,轻易打扰不得,且让我去试试。”
释言大急叫道,“师兄!”
然而释道已跃了上去,释言说不得也跟着腾去,两位高僧上了钟楼,不敢大意,一左一右,出手便是十二分劲道,金刚降魔指力击向仍旧疯狂撞钟男子的周身大穴,同时口中喝出佛家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一时间整座寺院都是佛音激荡,把那大钟的声音都给打压下去。六字真言就在疯狂男子耳边炸响,他本无意防范两人的金刚降魔指力,而受这六字真言一激,似乎血红双目中恢复一瞬清明。
只听耳边传来释道一声叹息道,“得罪了。”
这男子心魂一颤,当即晕死过去。
拨开怀中男子干枯的乱发,释道与释言看清男子相貌时,释言尚惊诧于此人容颜之苍老,释道则不由惊呼出声道,“药圣?!”
释言吓了一跳,道,“师兄,你说的可是那圣山上的药圣?”
释道面色复杂,见眼前之人,须发皆白,脸上满是皮皱,眼窝双颊皆深深凹陷,面上还有黑气凝淀不散,哪里还有当初鹤发童颜的药圣仙姿。叹息一声,低诵一声佛号,两人知道事关重大,顿时遣散僧众,抱着药圣去到后院方丈室,求见老主持。还未及开口,禅门便自行打开,就见斗室之内,香烟袅袅,一老僧背对两人,供奉台上是一尊金弥勒菩萨像。老僧右手中木鱼锤不停,只伸出一只左手,可见鸡皮鹤骨,极为苍老,在破旧蒲团边拍了拍,道言两僧会意,连忙将药圣送过去,老僧一指搭脉,继而两指,再而三指,良久之后,立掌沉默,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挥一挥手,两僧对视一眼,只得抱起药圣告退。
待把药圣彻底安顿下来,时已入夜,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