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很久,大概有四五天的样子,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无论多么大的风雪,中年男人都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根本不顾及小乞与瓷娃娃两个小家伙,能不能够承受的住风雪的侵寒。
而两个小家伙也是固执的人儿,愣是一声苦都没喊,哪怕是腿都站不稳了,只要中年男人不提出休息,他们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的。
小乞沉默的像一块顽石,脚步却是坚定无比,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中年男人高大的身影。他无处可去,那么这个给了他包子,救了他一命的男人,就是他的归宿。
瓷娃娃则是面不改色,始终一副悠然从容的模样,甚至一路上不停地找小乞说话,跳脱的很,如果不是他不住打摆子的双腿,根本不会知道他其实已经累到了极限。小乞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路途并不平坦,小乞早已经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他们在往哪里走,只知道道路越来越崎岖,走进了一片山地,也不知道中年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有平坦的路却偏偏不走,反倒是哪里崎岖走哪里。
直到两个小家伙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中年男人才突然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很普通的小山,老马识途似的寻了一处尘封了许久的山洞,然后中年男人冷冰冰的丢下‘等着我’三个字,就钻进了山洞,把两个又累又饿的小家伙扔在了外面,竟然就不闻不问了。
“卧槽,欺人太甚!竟然敢如此虐待童工,叔叔忍了这么久,婶婶终于不能再忍了”
瓷娃娃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爆了一句小乞听不懂,但却觉得很顺口的粗口,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作势就要往山洞里面扔。
小乞疲惫的瘫坐在雪地之上,静静地看着瓷娃娃。这几天下来,他已经彻底的摸清楚了瓷娃娃的性格,那家伙就是一个慵懒散漫,经常恶搞,喜欢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的小少爷。
别看那家伙现在这么愤怒的模样,但是小乞敢打赌,他是绝对不会真的砸下去的。
小乞永远不会忘记,在破庙的那一晚,瓷娃娃眼神中所流出来的沉静,敏锐还有冷酷。
果不其然,瓷娃娃装腔作势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没砸下去。他转过头,看着小乞,表情显得很郁闷:“我说搭档,我都准备站起来反抗压迫了,你难道不应该表达一下对我的支持吗?就算你不赞同我的行为,那你也应该站出来阻止我呀?你总要给我一个台阶啊!”
小乞翻了个白眼:“够了,你别闹了,还是省点力气”
瓷娃娃笑嘻嘻的扔掉了砖头,跑到了小乞身旁坐下:“既然你这么求我,我就暂时给他个面子,不去找他麻烦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个小家伙不得不紧紧的靠在一起取暖的时候,中年男人终于出来了。
坚韧挺拔的身躯,刀削斧凿的冷峻面孔,一如既往冷漠的眼神,小乞和瓷娃娃坐直了身体,尽皆沉默的看着中年男人,他们突然觉得,中年男人有些不一样了。不仅仅是他眼中多了一抹无法掩饰的疲惫,而是一种无法言述的孤寂。
他似乎更加冷漠了,像是抹杀了情感。
小乞的心跳漏了一拍,瓷娃娃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流露出一抹冷酷的嘲弄。
“饿吗”
中年男人看着两个小家伙问道。
小乞很诚实的点了点头,瓷娃娃却是默不作声,只是盯着中年男人看,不知道再想什么。
“那就忍着”
中年男人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冷酷的说道:“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小乞不明所以,中年男人却是做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动作,来到了他和瓷娃娃的面前,伸出了一双宽厚的大手。
小乞深深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然后沉默的握住了中年男人的手。
厚重,有力,却很冰冷。
小乞又向瓷娃娃看去,却发现对方早就握住了中年男人的手,神色淡漠。
……
小乞觉得天地似乎颤了一下,然后他便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然飞在了空中。
他下意识的握紧了中年男人的手,双眼因为震惊而蓦然瞪得滚圆,却又因为高空中冰冷而激烈的气流,割他的双眸生疼,泪流不止,又迅速的眯了起来。
他真的是在飞,高耸的山峰在自己的脚下,茂密的森林被大雪压着,就仿佛小草一样纤细,抬眼四顾,天地苍茫一片,无边无垠。
小乞浑身都在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惊惧,更多的是兴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可以飞。
黑袍翻飞,中年男人脚步轻抬,往前踏了一步,然后令小乞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斗转星移,天地变换,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中年男人落脚处荡漾着,小乞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眼中的景物就彻底变了模样。
大雪纷飞的大山,变成了青草茵茵的草原,有雄鹰振翅,羚羊挂角,更似乎有垂天之翼从半空中滑过,洒下一片惊人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