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病,起源于人类太空时代的初期,伴随着人类征服太空的脚步,而逐渐出现于人们视野之中。
它本来是因为太空时代早期的生物技术落后,用于长途星际旅行时的休眠药物副作用大,导致某些体质敏感的人们,在长时间多次使用休眠药物后,诱发人体习惯性休眠,造成无法预测的假死症状。
再后来,随着人类移民太空,在月球、火星、木卫二甚至金星等广阔的星域定居,不同的重力环境、不同的磁场环境,让一些不曾使用休眠药物的人也开始出现假死病的症状。
不同原因导致的假死病,已经成为太空时代,让人类最为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之一。
陆安的妹妹,安娜·杰斯洛特,正是假死病的患者。
“哥哥,我前天昏迷时,真的害怕,害怕自己醒不过来了,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这不是醒过来了吗?”陆安蹲在病床前,一手握着妹妹的手,一手为她擦拭眼泪。
“可是,好疼,……”安娜抽泣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大约是之前压抑得太厉害,如今疼痛发作,让安娜浑身发抖,抖若筛糠。
陆安的手被安娜紧紧抓着,已经疼得厉害,他却顾不得自己疼痛,紧张地说道:“要不要我把小月姐叫过来,用些止疼药剂。”
“没用的,晚上已经用过两次了。疼……”安娜说着,已是满头大汗。
刚刚在外人面前还安静坚强的女孩儿,此时在陆安面前,已经柔弱得让人怜惜。
陆安无能为力之下,只好紧紧将妹妹抱在胸口,让她湿漉漉的长发顶着自己的胸膛,让她更加用力地攥紧自己的双手。
三四分钟后,浑身已经湿透的安娜,才瘫软在陆安的怀抱中。
“还疼吗?”
陆安关切地问道。
安娜已经浑身没有力气,就连开口都用些困难,只好微微在陆安怀中摇了摇头。
“不疼了就好,不疼了就好。”
陆安长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安娜的头发,却发现她的金发早已湿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陆安怜惜地说道:“安娜,我去让小月姐进来给你换换衣服,洗一洗吧。免得着凉了。”
陆安说着,正准备起身离去,衣角却被轻轻扯住。
他转身低头,瞧见安娜正用手指夹着自己的衣角,无奈苦笑道:“你已经是大姑娘了,总该跟哥哥避嫌吧。”
安娜嘴唇微动,喃喃着想说什么。
陆安坚定地摇摇头,说道:“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现在不行了。”
见安娜不满的眼神,陆安低头哄道:“乖乖听话,一会儿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绝对会开心的。”
出门来到八楼的护士站,拜托了小月姐替安娜清洗并且更换衣物,陆安自己下楼去缴纳安娜的医药费了。
作为第三军校附属的医疗中心,学校的师生都享有免费医疗的待遇,甚至师生的家人都可以有各种优惠。
但是作为棘手的假死病,其治疗所需的药物都是异常昂贵且稀缺,要不是有着背靠军校的便利条件,连药物都没有,安娜根本就不可能来这里治疗。
所以,医疗中心免费为安娜治疗,可是医药费就需要陆安自理了。
而之所以每次都要拖延一两天,就是因为陆安要赶往零区的爷爷家中,向奶奶讨要一些生活费,来充作安娜的医药费。
而在楼下交完费用后,回八楼的电梯中,陆安才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今天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不然真的从普西奥墓地一走了之,说不定还要再连夜坐列车回去零区。
而说不定安娜就还要压抑疼痛整整一夜,那自己可真的就后悔莫及了。
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动,陆安的思绪也一点点浮现。
当初要不是爷爷那句“她死了,我会更高兴”,或许陆安也不会那么决绝地离开家门,独自一人牵着安娜回到沪杭联合市的家中。
以前,他的母亲带着哥哥离家出走时,陆安虽然伤心欲绝,却并不如何痛恨爷爷,两人的争执不过是互不相让而已,说不上谁对谁错。
然而,安娜第一次发病时,砰然倒地,而陆安的爷爷却冷漠以对,这让当时十四岁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儿有什么错?她还是自己的妹妹,为何能冷漠决绝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态度令陆安心生怨恨,因母亲出走郁郁而终所埋下的一切憎恶彻底爆发。后来,哥哥因为婚约而死,更是令陆安的心中再也无法原谅他的爷爷。
而自打那时候起,陆安就再也没有爷爷了,只剩下了一个令人厌恶的老头子而已。
可是爷爷如此倒也罢了,为何一向善良的奶奶也是不怎么喜欢安娜?
当初安娜再一次发病,陆安走投无路,只好向奶奶求助。
“这是给你的生活费。”
“这是给你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