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边挂着一个木匠模样的中年男人。右手边则是一个不高的金发少女,双手紧紧的抓住舱体的边缘,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干嘛这么紧张?”哈雷问。
“奇皮就快要站起来了。”少女与哈雷年龄相仿,声音怯生生的很好听。
“奇皮?”
“就是这头高山象犀的名字。”
“站起来又怎样?”
“你该不是第一次乘坐吧?”
“当然不是,我坐过好几次!”哈雷脸一红,想立马装出经验丰富的样子,却不知如从何下手,这让他很心焦。
“不管怎么说,你可要抓牢。因为一会很颠簸。”少女温柔地提醒。
“颠簸而已,哪有什么大不了。”
奇皮似乎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便猛地站了起来。
毫无防备的哈雷身子一晃,慌忙间抓住舱边才没跌倒,耳旁传来一声轻笑,哈雷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转头去看少女的表情。
侏儒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回了小塔楼,手摇一根能发出哨声的大银棒。
“闲人避闪,奇皮出发!”侏儒响天彻地得吼了一嗓子。
山一般巨大的大型高山象犀迈开八条粗壮的腿,疾奔起来。
这根本已经算不上颠簸了,而是一连串轰隆隆向前推进的地震。官道上骑着双足疾行龙的骑手听到背后传来的震动,纷纷赶忙让开了路。从巨兽背脊望下去就像是看一群小矮人骑着母鸡,惊慌四措地逃窜。
在旅途中聊天的念头从哈雷的脑子里被颠了出去,他现在全神贯注地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轰隆隆,吃饭。轰隆隆,休息。
轰隆隆,吃饭。轰隆隆,休息。
两天两夜的路程就这么一路地震山摇的度过了。
到达铜门城外的驿站,是六月第一天的早上,晨雾还未散去,哈雷从高山象犀上跳下来,第一次感觉到能脚踏实地是如此的幸福。
哈雷的票被铜门城外驿站的管理员回收了,这里真不愧主城的驿站,比一路上经过的所有驿站加起来还要庞大个十倍。
所以,少年理所当然迷失了方向。
有人突然从背后接近过来。
哈雷机警地一转身,右拳已攒在腰间,蓄势待发。
那人发出“啊”的一声。
“是你?”哈雷放下了拳。
“我……我可不是坏人。”金发少女被吓到了。
“你也在这下?好巧。”
“是啊,好巧。”
自从大型高山象犀开始奔跑,哈雷的精力就全部集中在胃部,根本无法留意那个矮个子金发少女是否在中途的某个驿站离开。但没想到两个人的终点居然一样。
“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下,你是不是迷路?”金发少女说。
“是的,我第一次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哈雷索性承认,看这少女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说不定可以当半个向导。
而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我也是第一次来。”金发少女微笑。
“那我们就随着人流走吧。人多的方向应该是大门。”哈雷提出来一个机智的方案。
“或许我们可以先问一下管理员?”金发少女说。
“其实你找我说话,是想嘲笑我没头脑吧。”哈雷觉得自己在这个少女面前就像是个蠢货。
“绝不是这样。”金发少女说。
“我怎么觉得真相就是如此呢?”哈雷说。
金发少女噗嗤笑出了声,可爱的小鼻子微微皱起。
“你这人真有趣。”
“哪里有趣了。”哈雷脸一红,“我们还是快找人问一下。”
穿着制服的管理员给这对少年少女说明了去城门路线,果然不出所料的确就是人流涌动的方向,这让少年感到扳回了点面子。
“对了,你之前干嘛不自己问管理员。”人群中的哈雷问。
“我不好意思跟陌生人说话,更何况还是大城市的人。”金发少女答。
“难道我不是陌生人吗?”
“因为我们之前有说过话,所以可以说在这里你是我最大的熟人啦。而且你看起来很善良。”
善良?这个评价让哈雷有点失望。多年来,哈雷一直想通过与迷雾邪物的作战来磨练出很威风,犀利,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类气质,而善良、温柔、体贴这种好好先生的标签,简直就像瘟疫,沾都不想沾一点。
善人被人欺,恶人横八方。这个道理走哪都一样。
“天下哪有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熟人。”哈雷说。
“你这是想套问我的名字咯?”金发少女说。
“不愿说就算了。”
“不是不愿意,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天下哪有问女孩子名字却不先报出自己名字的男孩子呢。”金发少女小声的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