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他的父亲。张千瑞看着儿子脸上的泪痕,深叹了口气。就这样转身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黎明,太阳升起,张瞬痕睁开了双眼。看那天边即将浮现的紫韵,无奈的看了眼双臂。站起身来,肚子却叫了。昨天几乎跑了一天,就是半步辟谷的境界也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了。何况还相当于少了手臂部分可以吸纳的天地灵气。
“妈,痕儿很快就回来。”跪在墓前给母亲磕了三下头,然后走下山去。
张瞬痕垂着双臂,向山下走去。
乌啼山下的一家酒店,张瞬痕走了进去:“小二,来十罐黄酒,五只烤全鸡。”
店中小二应道:“好嘞,稍等。”
张瞬痕看了看已经干枯下来的双臂,又补充了句“用绳子绑上挂我脖子上。”
小二回头看了眼张瞬痕,“哎呦,原来是张公子啊,我这就给您准备去。”心里却也不住暗叹,张公子此等人物也有落马的一天啊。暗自摇头,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小二出来,将酒与肉挂于张瞬痕脖子上。“张公子呀,张老爷吩咐过了,您在外面的一切费用我们可以到张家去取。所以您就不用给钱了。”他也知晓如今张瞬痕双臂废了,很多事情上是有困难的。不过张老爷早有吩咐也就不用他多事了,跟张瞬痕解释过后便回去忙了。
张瞬痕看着无力的双臂和身前的酒肉想:父亲居然连这些事情都帮我安排好了,虽然是我害死了母亲,他却还是对自己很好,也许是把自己看成了母亲生命的延续吧。自己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拖着沉重的步伐,张瞬痕回到了墓前。
“痕儿回来陪你了,过些天痕儿也许就要离开张家,离开天际城了。也不知道以后还回不回得来,也许这一去痕儿就再也见不到您了。所以这些日子痕儿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您一定要记住痕儿的样子,痕儿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如果来找你了也难以找到。您现在记着痕儿的样子,万一..”张瞬痕用嘴打开一罐黄酒,咬着酒罐一口气倒了半罐入口,继续说道:“万一痕儿下来找你,您可要认出我来啊。”又是半罐黄酒倒入口中,扔开酒罐。又开封了一罐。
“母亲,这罐痕儿敬你。您生下痕儿不易,痕儿定然不会轻易死去。”张瞬痕狠狠一口咬在烤全鸡上,撕下一大块鸡肉。咀嚼着入口,一点形象也不顾,全然是街上饥饿的乞丐模样。倒了半罐黄酒,余下半罐用嘴巴咬着放置在墓前。
“那本书上的最后一页写着,纹师之巅峰已非人。如果超越了人,那不就是神了吗?您说如果成神了,是不是就可以打破生死定律?是不是就可以复活您了?”张瞬痕说着,又撕下一大块肉。
“只要有希望,我就一定会去做的。我一定会成为人上人,达到世间巅峰。那时,如若天不肯,便打破这天。地不让就踏碎这地。”张瞬痕不断地和母亲诉说着,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言语,下起了雨。
雨滴打在泥土里,溅起的泥水脏了鸡肉,抹去了香味。张瞬痕却并不在乎,依旧大口大口地吃喝着。
雨水打湿了张瞬痕的战袍,也打乱了他的头发。没有味道,他还在大口吃着。好像鸡肉还是一样的美味,好像黄酒还是一样的香醇。
他是在发泄,通过吃喝来宣泄内心的痛楚。
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沉默不语,时而尽情诉说。饿了吃肉,渴了喝酒,累了靠着墓碑而睡。
时间过得很快,和父亲约好的时间就要到了,今天要回张家了。
天际,一个耀眼的红点,慢慢地,吃力地从地平线上跳出来。一瞬间半个太阳溜出了地平线,好像半个光芒四射的光球在一个大盘子里跳动。终于,太阳扯开了大地的被子,冉冉升向天空。顿时,天空被映得红彤彤的。大地也被涂抹上了一层艳丽的金黄色。
金黄色的光芒洗涤了张瞬痕此时复杂的内心,只剩下坚毅。张瞬痕给母亲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向山下走去。步履缓慢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