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刘忙装,和白老虎交锋的时候,他用的是陈三全的名字,而现在则是以刘忙的身份进来的,说多了怕露出马脚。
“去,把我扔的被子捡回来,这个床铺是我的了,你自己找地方!回来老子教你个乖!”
号里的床铺其实就是地位的象征,一般都是以离厕所的远近进行排序的,刘忙突然出现,白老虎成了老二,后面也都依次降了一位。整个六监就跟班级里换座位一样,一个个犯人抱着被褥折腾,让刘忙看了不禁好笑。
狱中其他人都不太乐意,不过白老虎都惹不起,这个能打虎的武松就更不敢招惹了。别人不知道深浅,和白老虎一起进来的那几位都知道刘忙的斤两,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在全市掀起一阵打黑热潮,说是就在这呆三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这种白老虎都服了的人,实在得罪不起啊!
“老大,您说说,怎么减刑啊?您法院有认识人?”
“你监狱系统里还有熟人呢,你不也没出去吗?”刘忙撇了撇嘴道。
白老虎一呆,他看守所有熟人,这很容易猜,否则也不会当上牢头,不过自己监狱系统里有熟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刘忙轻蔑一笑,“看守所里按规定只关押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和刑期一年以下或剩余刑期不满一年的已决犯,你还有六年半呢,不认识人会关到这儿来?”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说的白老虎一身冷汗,多亏没和这小子硬来,不说抢劫加刑的事,就是把这事举报上去,自己就没好!而且监狱系统认识的人恐怕也得跟着倒霉。这小子岁数不大,人精啊!
“既然不是认识法院的人,那我这刑期……”
“因为你是我送进来的,所以这个案子我比较关注,最后判决书上给你定的是‘黑社会犯罪’,你是老大,是组织者,所以判了7年,对吗?”
白老虎频频点头,以前他还真不知道聚几个弟兄收点保护费能判这么重,这是进来后才学习的。
“要说你是黑社会,那都是对黑社会的侮辱,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看看你们那熊样,还好意思自称黑社会?拿几把皮搋子就砸我店面去了,要不就是欺负卖馒头的,这点出息!”
看着刘忙蔑视的眼神,白老虎百口莫辩,这让人数落的,还不能还口,难道你还嫌判的轻吗?
“那我……你看那我怎么办?”
“你这案子吧,有两个突破口,你一审时,给你判了五年,你上诉之后,加到了七年,其实也是你倒霉,今年是黑社会犯罪入刑第一年,就是为了抓个典型,重判一下,杀鸡儆猴!”
“我草!早知道我就不上诉了!”
“这不怪你,怪法院,《刑事诉讼法》里有一个基本原则,叫‘上诉不加刑’,所以这上面你可以做文章,直接申诉,要求再审,这个是手拿把掐的,七年变五年。”
在97年,很多地方法院的法官都没有经过司法考试,这种冤假错案比比皆是,刘忙则在前世自修过两年的法律,法律素养并不比律师差多少。
听到这,全号的人都围拢了过来!大家之所以怕狱霸一来怕被欺负,二来有狱霸照顾能多多少少得点好处,比如少干活了,好铺位了什么的。而新来的这位给的好处可太大了,直接减刑!看人说的一套一套的,不管明白不明白,都爱听听。大多数都蹲在刘忙身前,仰着头听着,有的索性坐在了地上。
“老大,那您说变三年的办法呢?”人都是这样,难免得陇望蜀。
“这个就没那条把握大了,不过估计至少也有六成,值得一试!刚才说了,你们那点出息,根本够不上黑社会,所以就从这入手!”刘忙说着感觉有点渴,停了一下,刚要说话,已经有人把热水打了过来,兑上晾好的凉白开,直接递到刘忙面前。
怪不得谁都爱当领导呢,这待遇是不一样啊!
“其实刑法里,黑社会犯罪是一个伪命题,你就是组织一帮人,不违法怎么欺压群众,怎么破坏社会、经济秩序啊?所以这个黑社会犯罪是没办法独立存在的,只判了你一个这个罪名,我都很奇怪。”刘忙心血来潮,讲起了法律观点,一号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看着白老虎焦急的眼神,刘忙也不爱逗他了,“检察机关公诉时只举了你一个犯罪事实,也就是砸我店那次,这就是漏洞!砸店那叫故意毁坏财物罪,收保护费那叫敲诈勒索——还是未遂。砸了点盘子碗什么的,数额不算巨大,收保护费勒索无非也就是每月几百,两罪并罚也就三年左右,明白怎么做了吧?”
白老虎眼睛亮了,后面其余的狱友也瞪大了眼睛!今天可算遇到明白人了,不怕流氓会武术,就怕流氓懂法律啊!
“老大,老大!那我们呢?”挤过来的是白老虎的其中一个小弟,就是在串店闹事,最后一个自己拿啤酒瓶子把自己开了那位。刘忙对他还真有点印象。
“老大,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说我有前途呢!然后我就进来了……”
这小机灵就是刚才给刘忙倒水的那位,小子,还会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