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铁道:“可是学生实在做不到。”
“心怀怨恨不能解,对你的修行不利。”院长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天下动荡,伯言保家卫土,为国战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荣光,你一开始不也是支持的吗?”
“学生的确是同意让他到北疆历练,磨砺道心,但……”伯康抬起头,眼睛有些血红,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恨声道:“卫安邦如何不知他是我独子?竟然将他安排到先锋营,京城谁不知道先锋营那些人的结局?开战之时冲锋在前,面对的是北蛮人最强硬的悍骑利刀,卫安邦这样做,不正是想要伯言送死?更何况,那一次先锋营的出动,竟然只是为了救一个副将!以千人的性命换取一个人的性命,现在那个人就站在面前,我如何能不恨?”
“我问你,以伯言的实力,他可有机会刺中格策?”
伯康摇头,但强自道:“伯言即便现在没有那个实力,但是他道心已成,天赋异禀,将来是有极大的机会修得大成。”
“可是北蛮人大军压境,哪里有时间等伯言修得大成?”院长又轻轻叹了口气,劝道:“我也是看着伯言长大的,知道他的心性,何况战场之上,不正是要齐千万之心方能成事?伯言比你更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在前面,而且他们最终打败了北蛮骑兵,你作为父亲,不应该为他自豪吗?”
不待伯康说话,院长又道:“你是我在圣谕院的第一批学生,从你进院那天起,我便十分看好你的天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知道你为何一直在千里中境,迟迟得不到突破?”
“请老师示下。”
“修道之人,讲求道心通明,你心中一向执念太重,无时不在束缚你的步伐。伯康啊,要求精进,你先要学会放下。”
伯康握紧了拳头,望着眼前与自己相处了三十余年的老师,他读到了那份期待,可是,执着了几十年,他又如何能在一夕之间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