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散开。
紧接着,无数的雨滴倾盆而下,啪啪作响,大珠小珠落玉盘。
狂风卷过竹林,天地寂寂,风雨潇潇。
简易的竹棚下,一团温暖的火焰在风中摇曳生辉,似乎要被熄灭,却终究坚持了下来。剑魔从竹棚一搭好便不再理会秦楚楚,另外两个婢女也各自养神。秦楚楚却怎么也消停不下来,一会儿想想前些日子的大战,一会儿又想到谢安身负的魔形,一会儿又想到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衣身影,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去看看马车里的谢安。却不料她前脚还没迈出去。棚子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瞬间就淋湿了鞋尖。
秦楚楚抱怨一声,只得回去乖乖坐下,望着萧瑟的风雨口中兀自诅咒不休。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呢?
黑暗里,一只冷箭忽然从竹林中激射而出,穿透了重重的风雨,水珠飞溅,直取剑魔的面门!
剑魔目似瞑,却在箭尖堪堪触到肌肤的瞬间顺势跌倒,间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
高手!能在风雨中射出这样精准的一箭,来人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剑魔站起身,凝神向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黑暗的竹林里却再没了声息。
风雨声如潮涌来,剑魔足足站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变故发生,他才缓缓坐下。
秦楚楚被那一箭惊得不行,倘若那一箭是射向的自己,自己绝对是有死无生了。
“是谁?”秦楚楚出声问道。
三个女人都一脸紧张地看着剑魔,剑魔眉毛拧成了一团,苦苦思索,江湖上有这般修为的人少之又少,而用弓的更少,只有那么寥寥几个,然而这几个人都与雪香阁无仇,没有理由来暗杀自己。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用一种不是很肯定地语气道:“或许,是冲着‘河洛图’来的。”
秦楚楚心下释然,几人都朝着马车看去,马儿不安的嘶鸣着,仿佛也感受到了一种凝重的气氛,接下来的路途,怕是不会平坦。
几百里外,同样是一片竹林里。
这里没有狂风骤雨,竹林里很平静,终年不散的雾气弥漫着。
黑暗里,劫负手而立,面向东北方,神思凝重。
落英轻轻巧巧走进他,这个男人啊,总是这样沉默着,心头重担也不知何时才能放下。
“你有心事?”
“我实在想不出来,她将自己的未婚夫婿逼到这般境地,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这很简单,只是你没想到罢了。”
“怎么说?”劫一脸诧异:“莫非你已经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了?”
“不能说肯定,不过至少八九不离十。”落英盈盈一笑,道:“还不是为了‘河洛图’吗?”
“这样大费周折,就为了拿‘河洛图’?”劫不解,倘若要拿‘河洛图’大可以让自己去抢,又何须费尽心机让谢安一步步走到整个江湖的对立面。
“你也说了,谢安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强抢的话,他是打死也不会将河洛图交出来的。”落英安静的陈述。
“所以,她要将谢安逼到所有人都敌对他的境地,比如现在,全江湖都没有谢安的容身之地。然后再收留他,以未婚妻的名义对他好,倘若没什么变故发生,‘河洛图’终究会落在她的手里。”
劫恍然大悟,不由得感叹,三百年来第一美女,连智慧也这样的深沉,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到的呢?
“不过,我总感觉,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落英拧起眉头,疑惑着:“如今整个江湖风起云涌,所有高手齐聚洞庭,她区区一个雪香阁又怎么能保得住谢安,保得住‘河洛图’?或许,还有一股力量潜伏着,未曾露出水面。”
“我觉得,这次洞庭之上,多半会有重大变故。你应该去一趟,或许,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落英接着道。
收获?到了自己这种境界,还能有什么样的收获?此生身负国仇家恨,真的能报得了吗?劫叹了口气,道:“好,我明日便出发前往洞庭!”
幽幽竹林中,传出渺渺琴声,空灵回响,在月下飘得很远。
已是人间月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