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昏黄灯光下的女孩,低垂着眼帘,波澜不惊地道。
“哈!?”谢安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
“我喜欢的人,当有万夫莫敌之勇,能谈笑间击退千军万马。”恨月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光彩,又补充道:“譬如,沈强沈元帅那样的人。”
沈强,沈强是谁?谢安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想去认识这个人,他只觉得此刻心中有千万股丝线缠绕在了一起,乱得一团糟。
“所以,如果我猜对了,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如果我猜错了,那是最好的,你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好。”恨月从来没有对谢安说过这么长的句子,她低下头:“真的,不要喜欢我,不值得。”
你这样劝我,算什么?!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黑暗中滋长,像是疯狂燃烧的焰火,将谢安从头到尾烧了个透。他一把抓住恨月的双肩,恶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不值得?!值不值得是我的事。而且,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谢安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凶恶过,大概难看得要死。
恨月手臂纤细,谢安指甲几乎陷入了她的肉里,她却似没感觉到疼痛一般,定定看着谢安的眼,道:“那就好。”
那就好。
在这样的话语下,谢安感觉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颓然转身,出了门,消失在风雨里。
光阴如梭,又是两年。
这一年,缺一道人忽然告诉三个弟子,将举办一场比斗,而胜出者将获得‘河洛图’!
谢安知道恨月身负血海深仇,十分需要‘河洛图’,于是他在比斗中放了水,一味地逃窜,最终被她挑于剑下。
然而天不从人愿,他看见恨月红着眼从书房跑出来,然后谢安就走进了缺一道人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很简陋,除了放置书籍的书柜外别无他物,缺一道人就盘坐在正前方,他见谢安进来,道了一声:“坐。”
谢安按耐住性子,规规矩矩背对窗户坐下。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缺一道人问。
“是。”谢安想知道为什么缺一道人没把‘河洛图’传给恨月,让她那么伤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缺一道人顿了顿,却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入门多久了?”
谢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答道:“弟子今年二十岁了。”他被缺一道人捡回来的那一天便入门了。
“是啊,都已经过了二十年了。”缺一道人的语调十分沉缓,带着沧桑。他接着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天资聪颖,骨骼清奇,天生便是练武的好材料。只是你平时不用功,性格又顽劣,这一点我却是比较头疼的。不过都还好,总有一天你会自己努力的。”
屋外的阳光洒下,空气涤荡着尘埃,不知什么时候,有几许斑白爬上了缺一道人的鬓角眉梢。
“恨月虽然入门最晚,但她性子坚韧,又努力刻苦,是以武功进境极快,但是她毕竟还是差了你一筹。而你又怎么会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师父……”谢安想要辩解,却被缺一道人挥手止住,他接着道:“我知道你是有意让着她,希望她能借‘河洛图’报仇,你以为这是好意,殊不知这却是害了她。”
“为什么?”谢安不解。
“河洛神功号称天下第一奇功,自然有其奇特之处。修炼河洛神功,心中正气浩荡的人会越发的正。而心中邪气凛然的人会越发的邪!恨月她身负血海深仇,坚韧刻苦只为报仇,你可知她心中有多恨?你想要她一辈子生活在仇恨之中吗?”
谢安这才明白缺一道人为何不将‘河洛图’交给恨月,他也不希望恨月一辈子生活在仇恨里。
这时,缺一道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古朴的画卷,示意谢安伸手,将之交给了他道:“‘河洛图’上并没有记载神功,它只是一副指引人去寻找神功的地图。我知道你过目不忘,赶快将其记下来。”
谢安依言将之记下,然后缺一道人一把将那画卷捏成了粉末。至此,天下第一功法的下落,便只有谢安一个人知道。然而谢安心底却泛不起一点高兴,反而是渐渐地沉了下去,缺一道人今日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反常,前方仿佛有黑暗悄无声息涌了过来。
“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缺一道人面色分外的严肃。
“师父请讲。”谢安道。
“找到图上的神殿,不要进去,然后一把火烧了它!”缺一道人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中仿佛也有火焰在升腾。
“什么?!”谢安吃了一惊,那这神功不就失传了吗?
“神功?你看这是什么。”缺一道人面带讥讽,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手腕。谢安凝神看去,一下子就被惊得跌倒在地,只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一般。
只见缺一道人那双手上竟长满了细密的鱼鳞一般的鳞片,正在不停地鼓动着,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腥味传来。
“这,这……”谢安语无伦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