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一道人动了真怒,还不待谢安解释什么便提着恨月纵剑飞去。谢安焦急等在原地而无可奈何,沈灵似也知道自己犯了错,窝在角落盯着脚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柱香后,缺一道人纵剑返回,手中却没了恨月的影子。难道这就把恨月逐出师门了?谢安不由得大惊,忙问道:“师父,怎么你一个人就回来了?恨月呢?”
“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缺一道人衣襟上带着雪花,寒气逼人。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恨月,谢安心中忽地泛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无比的失落。不,不会的,只是一盆花而已,罪不至此,到底是什么惩罚?谢安咬了咬牙,跪在地上,道:“师父,其实那盆花是弟子不小心打碎的,你要罚就罚弟子吧!”
“哼!”缺一道人一声冷哼,袖袍猛地甩在谢安身上:“你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不成?!”
谢安只觉得一股大力排山倒海涌来,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书架上,然后跌落在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一口血就喷在了地上,鲜艳而刺眼!
“师兄!”沈灵担心地扶起他,双眼雾气蒙蒙,就要哭了出来。师兄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她担这个责任?
谢安缓了口气,推开沈灵:“我没事,你快劝劝师父……”
“劝我?你们可知这盘花有多重要?!”缺一道人寒着脸道:“你若真有本事,就去天山再给我寻一盘雪莲回来!”说罢长袖一挥,怒气冲冲走了。
“天山!?”谢安联想起缺一道人身上未化的雪花,顿时明白恨月是被带到天山上找雪莲去了,忙对着沈灵道:“你在这里劝劝师父,我这就去天山!”
沈灵看他不容置疑的眼神点了点头,后者匆匆离去。这个师兄,那么紧张干嘛?!沈灵心头略微不舒服,随后又想到这其实是自己的过错,却要另外两个人来承担,不由得满心愧疚。
“师父,你饶了师兄师姐这一次吧。”沈灵跪在缺一道人房前。
“不可能!”缺一道人的语气很冷。
“师父,你若是不饶了他们,我就不起来!”沈灵没法子,耍起了脾气。
若是放在往日,沈灵这么一耍脾气,缺一道人多半就心软了,然而这一次缺一道人却淡淡道:“那你就跪着吧。”说罢,仿佛是闭目休息了,沈灵在房外说什么都没有回应。
她跪得腿也麻了,最后索性豁出去了,道:“其实,其实那盘花是弟子打碎的,你饶了师兄吧,让弟子去找那花。”
屋内静悄悄地,就在沈灵以为缺一道人已经睡着的时候,缺一道人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我知你们三打小一起长大,感情要好,不想谢安受罪。但此次他却是犯了大错,你们又何必这样包庇他?”
“我们?”沈灵愣了一下。
“恨月一向沉稳,怎么会犯这种错。我初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扇了她一巴掌,但在路上被风一吹就清醒了几分,明白事情蹊跷,心下愧疚。便问她培育天山雪莲的花盆到底是谁打破的,本想着她交代了我就带她回来替她疗伤……”
“她怎么说?”沈灵心想自己捉弄了恨月那么多年,想必恨月是将自己供了出来。
缺一道人顿了顿,似是对恨月的表现很是懊恼,道:“她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说。我也就没理由带她回来,扔在了雪山上。”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不揭发我?沈灵跪在地上,青石地板冰冰凉凉,一如她的心思,幽幽沉了下去。
天山山脉地处神州西北,连绵无尽,而鸿山亦是天山山脉中的一座,毗邻天山主峰,水平相距十多里地。然而雪山跋涉,又岂是平地散步能比拟的。
谢安依仗着自己轻功了得,很快便来到了天山之下。从下而上望去,山脚之下还是一片葱翠的树林,而山腰处的植被已经渐渐稀少,裸露出了青黑色的山岩。再往上,便出现了零星的雪,白得耀眼,天山山顶直插云霄,不知有多高,那缭绕的雾气终年不曾散去。
可是雪山这么大,恨月又在哪儿呢?
谢安知道,越是寒冷的地方越是有可能长出天山雪莲,他当下不在迟疑,朝着山顶爬去。他爬了大半日,终于爬到了半山腰,四周寒风凌冽,宛如深冬。再往上渐渐飘起了雪花,单薄的道袍根本抵不住寒气的侵袭,他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打战。
四周白茫茫一片,谢安在雪地里跋涉,一张嘴雪和着风就直往嘴里灌,他连呼吸也有些不顺畅了,他忽然觉得好困,真想就这么睡过去。但是他知道,倘若真这么睡过去,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又冷又困的感觉非常不好受,谢安自己都这样了,更遑论是一个女孩子,恨月还先他到这里来,嘴里还呕着血,带着满腹的委屈。
她在这里已经超过四个时辰了,她还活着吗?谢安脑中忽然闪过这个疑问,然后他的身体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那是一种恐慌,害怕失去。
不,她不能死。谢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他想起了那个风雨中瘦小而倔强的身影,脑海中回放着她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