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月出沧海,美不胜收。
看来小兄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我觉得奈何也挺不错的,就叫他奈何刀吧。
远处海浪翻腾,在这一片静谧中又有隐隐的潮声传来,将谢安的思绪带回了鸿山之上的日子。他年纪轻轻,哪里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只是心里有个人罢了。
谢安是孤儿,是被缺一老道从垃圾堆里捡回山的,从此和缺一道人相依为命,拜师学道。在他九岁那年,沈青带着沈灵上山,将沈灵交予缺一道人教导。
缺一道人本不想再收徒,但碍于昔日情分,也不好拒绝,收下沈灵后便将其交给谢安教导。谢安当时也是个孩子,又怎么能够教导别人,只是三两下做完当日功课便带着沈灵瞎逛玩耍。往日里山上就他和缺一两个人,山居清冷,而今多出了一个同龄的师妹,他对沈灵也是照顾颇多,生怕她一生气下山不回来了,这样也养成了沈灵娇惯的脾气,对他颐气指使,仿佛自己是大姐一般。
又过了一年,天下惊变,明三皇子杀父篡位,一扫前朝党羽,统一中原,年号改为大明。正是那年,缺一道人下山带回一个瘦弱的女孩,取名恨月,收其为徒。
“我知你心中有大恨,难以消除,取名恨月乃是长恨旧时月之意。盼你有朝一日能忘却仇恨,恢复本名。”缺一道人语重心长地对着八九岁的女孩道。
此刻鸿山上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屋外下着大雨。恨月一身湿透,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还带着血渍,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缺一道人看她模样倔强,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对着一旁呆立的谢安道:“也罢,也罢,你带她下去吧。”
恨月闻言一声不吭便朝着屋外走去,整个身影瞬间变被暴雨黑夜埋没。谢安吃了一惊,连忙拿着伞追了出去。
“雨这么大,你干什么这么急?来,我给你撑伞……”谢安话还没说完便被恨月一把推开,那伞就跌落在地,谢安眨眼间便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你有病啊?!”谢安也冒火了,自己好心给她撑伞反而弄得一身湿透,换了谁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谢安也只是个小孩子,哪里能受得住。
恨月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抬起头,满眼的血丝,直直看着他:“走开!”
谢安被她满眼血色吓住了,这该是多久没睡过好觉才能红成这样?几乎连眼白都看不到了,但是被她冷冷呵斥心头又开始冒火,没好气道:“你去哪儿?走这边!”
恨月脚下不由得一滞,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绷着脸转过身看也不看谢安便朝着反方向走去。
谢安见她听自己的话不由得就有些得瑟了,也不管此刻是在大雨当中,不怀好意地嘲讽道:“哟,瞧这脸冷得,多大脾气啊!还不是得听我的。”
他本以为恨月会恼羞成怒,跳起来给他一脚,或者扇他一巴掌,然而并没有,恨月显然不是沈灵,往日里对付沈灵的方法招式放在恨月身上全然不灵。后者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走着。
谢安感觉脸面挂不住,心下也泛起了小孩子脾气,朝着她大吼:“你就走吧,我不给你带路我看你怎么找得到房间,淋死你算了!”他这么说着,竟真的自顾自回房了。
那夜雨下了整整一夜,缺一道人第二天早晨起床,在院子里看到恨月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小脸被雨水泡得泛白,双眼紧闭,额头滚烫,一身破破的衣裳还不停地滴着水,竟是发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