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当天夜里回到宿舍,只见老赵和大肚收拾整齐,正准备出门。我说你们两个属耗子的啊,这么晚还不睡觉。
老赵说:“肚爷今天晚上有演出。老李,你是哥们就来捧个场。”
我刚想说旅途疲惫,准备就寝休息,却被两个胖子硬拖着出了门。
省城初秋的午夜,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下半夜三点钟,在省城著名的大型批发市场门外,我们眼看着各个批发商披星戴月地进出购货,场面甚是热闹。大肚不知从哪里捡来一件藏蓝色的破棉袄裹在了身上,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破碗,选定一个人员往来密集的区域,忽然就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面容凄苦,神色憔悴,嘴里面无力却清晰地重复着:“行行好啊,行行好。”
我和老赵远远地站着,看大肚像模像样地学乞丐要饭,不禁哑然失笑。
我问老赵:“他的破碗哪来的?”
老赵眯着小眼睛,说:“从食堂偷来的。”
我哭笑不得地说:“他个死胖子肚皮滚圆,衣服都盖不住,哪像是青黄不接饿肚皮的样子啊?”
老赵笑着说:“这大冷天的跪在那里,换成是你,早就冻感冒了。也只有我们的肚爷,有这份耐寒的本事。”
正说着,大肚的碗里“叮当”一声脆响,一枚硬币落下。再看大肚,三叩九拜,感恩戴德,脸上却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甚是逼真。
我问老赵:“你们没事跑到这里来装乞丐,玩的哪出啊?”
老赵说:“肚爷的鬼点子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正说着,一个城管模样的人远远地瞄着大肚,飞快地向这边奔来。我和老赵大呼小叫,发出预警。大肚一看形势不对,“嗖”地一下将破碗揣入怀中,大步地奔到我们面前,边跑嘴里面还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城管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耍威风,真他娘的敬业!”
三个人转眼间落荒而逃……
转眼又是一个月,在郑胖子摧枯拉朽、追债要钱般的疯狂劲头下,我终于完成了他的论文初稿。
其实在给郑胖子起草完开题报告时,我对他的论文已经是成竹在胸。因为论文讲究的是思路和理念,这就像绘画中的构图和行军打仗的布局一样,早早地规划好了,剩下的只是不断地去充实和完善。郑胖子给我送的企业资料也基本上补充了MBA论文所需的企业实践案例的最后一块拼图。我只是将既有的资料像零部件一样有序地组装在了一起,并细致地润色直至最后出品。
郑胖子迫不及待地拿着初稿给其导师过目,回来后照例是劈头盖脸地先骂我一顿,将论文大大小小的二十几处修改意见一股脑端上来,伴着唾沫星子,准备把我淹死。
我早已习惯了郑胖子的三板斧:这种人,他骂你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地忍着别说话,给足他发火的空间;他和你揪着针头线脑的小问题较真时,你就保持足够的耐心和他周旋;他和你趾高气昂地耍淫威时,你更是要给足了面子的同时据理力争,不卑不亢。
所以,在看到郑胖子的这种反应时,我丝毫没有意外,不紧不慢地看着其导师批复的意见。大致看完后,我已感觉到曙光在前。这论文的修改意见只有些细枝末节的更改,不伤论文框架的筋骨,这对于本次的论文来说,已经是成功在望了,但细节仍待改善。
在那之后,我又修改了不下五次,从论文的格式、文献的引用和选择到标注的准确和严谨以及模型的论证等,无一不是反复检验。终于在又过了一个多月后正式成稿,打印装订,连同电子文档工工整整地交到了郑胖子的手里。
虽然距离郑胖子的毕业答辩还有三个月有余,但眼见着论文已经基本大功告成,我便试着打电话和郑胖子谈报酬的事情。说来也怪,这郑胖子软硬兼施地逼着我赶论文进度时,好像是如影随形,电话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响起。如今,却冷不丁地静了下来。打他的电话要么不接,接了也是以开会和出差等各种理由匆匆地挂断。我心说不妙,难不成这死胖子会赖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个连三十万都舍得出去买张文凭的人,还会在乎这点钱?我不敢逼得太紧,免得他恼羞成怒,再额外生出枝节。这“秋后算账”的事情便又拖了下来。
这天,林家雯出差讲课,我坐守办公室。座机突然响起,竟然是之前在故乡款待我的那个认证公司的于经理。于经理热情地和我寒暄了一番,问我最近的销售业绩怎么样。我谨慎地没敢多说。
他又问我林家雯是否出差了,在得到了我的确认后,追问是不是去了某某城市。我琢磨着他既然已经说出了林家雯的去处,多半是之前和林家雯有过交流,怕他找林家雯有急事,加上看着他们之前以“姐弟”相称的那股子亲热劲,便放松了警惕,确认了他的问题。
过了两个多小时,林家雯的电话来了,开口就问我是不是告诉了于经理她的行踪。我没有否认,心说,你们俩的关系这么硬,很多信息连我都不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林家雯有些气急败坏地在电话里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