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我想要放到社会的大背景中去辩证地看。情人的处世态度适用于乱世,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市场充分竞争的环境下,给男人充分的自由和信任,则等于释放了其最大的活力与创造性,优胜劣汰,资源配置最优,使社会的生产力呈现几何级数的增长。老婆约束男人的方式则适用于太平盛世,也就是在市场格局基本稳定的情况下,为避免丈夫迷失了方向,随时预警风险,使经济发展能够稳步地推进。”
他笑了笑,说:“你这个比喻倒是挺新鲜的。”
我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学术就是为社会生活服务的。我喜欢深入浅出的理论,讨厌繁琐枯燥的说教。”
他又微微笑了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课似地说:“凯恩斯主义是现代经济社会运转体系的框架,是国家资本主义的基础。就像你所比喻的,丈夫是需要老婆管着的,不管是在乱世还是盛世。乱世严防闯祸,盛世严防犯错。”
我不服气地说:“其实,整个经济社会就像在下一盘棋,每个经济主体都会落子在最优化的地方。这种最优化的决策最终显示在宏观经济层面,就是一种动态的平衡。平衡被打破,则随时会有新的平衡出现。古典经济学尊重市场的动态平衡,却认为经济危机循环主要是起因于政府对于货币与信用市场的肆意干预。也就是说,男人与情人之间会始终保持一种稳定而动态的平衡,而老婆则不一样。老婆的过分管教方式反而催生了男人周期性的报复和恶作剧。”
他又笑了笑,开始和我一本正经地谈经论道。我瞬间脑袋发胀,心说,我以为光学校科研机构搞这些没用的理论研究,怎么这家企业也讲这个?八成是这个博士学愚了吧?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我又是在求职,不便露出丝毫不屑的态度,便假装认真地听了半个小时的理论讲座。
王小黑在我之后进去,呆了四十分钟,也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俩交换了一下面试的信息,内容虽有出入,但大体上是以理论交流为主。
我连连摇头,说:“这么大的一家企业,怎么搞得跟学校一样酸溜溜的,满屋子学究气?”
王小黑也纳闷,皱着眉头说:“要说只问应聘者专业理论的企业,我还是头一遭遇见。管理咨询公司也不会这么学术化啊,”他随即想起了我的那套狗屁理论,严词正色地说:“你好歹也是个研究生,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又是老婆又是情人的。古今经济学界,大概也只有你老人家能想出这样生动的比喻。”
我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的?话糙理不糙,这叫活学活用,你学着点儿吧。”
过了几天,MBA向我们通报了面试的情况,结果可想而知,我和王小黑双双落榜。
我问MBA:“你们明明是一家做实业的公司,怎么面试时却尽问些理论的问题啊?”
MBA说:“我们公司目前成立了一个宏观经济政策研究室,主要为自己公司的投资决策提供经济政策和理论模型的支撑,你们俩就是作为这个研究室的候选人去参加面试的。”
我一听就没了兴致,心说,导师千方百计地鼓动我考博士,老子都不愿意,还去什么公司搞理论研究?那将来还不变成个学究型的傻子?
王小黑倒是不死心,追着问道:“那他对我们的印象如何?”
MBA笑了笑,说:“我们总助觉得你们的学术水平在硕士研究生里面还是可以的,但是,离我们公司的要求可能还有一些差距。作为一家跨地域、跨行业的公司,尤其是在中国,准确地研究政府政策、预测宏观经济走势,对于我们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我们才会这么专注于政策和理论的研究。也许,我们将来会把招聘范围更多地集中在博士和海归的人员上。不过,”他话锋一转,对着我笑笑,说:“我们总助说你将理论化繁为简的思路挺有意思的,夸你是个善于思考、很注重理论联系实际的人,希望你将来在工作中能够继续发挥这方面的特长。”
我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说,给个巴掌还赏个甜枣。
又过了几天,我从王小黑那里得知,黄灿事件有了最终的结果,其所在院系考虑到临近毕业,学生带个处分终究不太好,便避重就轻地只给了他一个口头性的警告,没有任何的惩罚。王小黑整日提心吊胆,害怕黄灿打击报复。MBA则有点意犹未尽,跃跃欲试地想要再告黄灿,直至其负罪认罚。但这些最终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归于风平浪静。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谁也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关于黄灿未来的前途,倒是真让人担心,这个偷窃的毛病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给其人生带来毁灭性的影响。至于最终的结果,大抵也只能看他个人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