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气。
孟慕晴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她真没觉得这伤有多打紧,可看着他冷怒的样子,胸口忽然间就变得难受起来。
高尘什么话也没说,只覆上她的膝盖,沉默地将内力输送进去。
暖和的气流涌入经脉,沿着四肢百骸一并没入了心窝里。
孟慕晴不自觉鼻尖开始泛酸。
“疼了?”高尘拧了下眉,内力减缓了些许,以为是她的身子难受了。
“不是。”孟慕晴否认了,“高尘,别对我这么好。”
只是因为她的举动,他就千里迢迢从边关赶回来,和他的付出相比,她却没为他做过任何事。
想到这里,孟慕晴几乎控制不住泪水。
高尘看得心疼极了,忙抬手为她拭泪。
“不对你好,你让我对谁好去?”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天经地义一般,“别哭了。”
温柔如水的安抚,软化了她的心,那些压抑的思念,犹若潮水疯狂涌了上来。
怎的越说,她反倒哭得越狠了?
高尘略显无措,笨拙地替她一遍又一遍擦去。
好半天,孟慕晴总算是稳住了心绪,有些难为情地撇开目光。
她怎能在高尘面前哭得这般狼狈?
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没痛哭过一回!偏偏见到他,这些情绪都难忍住,就像火山砰然爆发。
将她的难为情看在眼里,高尘莞尔一笑,伸手将被褥拉上,盖住她的身子。
“哭累了就睡吧。”这几天累坏她了。
孟慕晴不肯闭眼,小手探出被窝,用力拽住他的衣诀。
她担心这一觉醒来,他会消失不见。
大手悄然盖上她的眼皮,伴随落下的是那缱绻温柔的话语:“我在这儿。”
他在,一直会在,所以安心的睡吧。
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小手,穿插入指缝,与她紧紧扣住。
“你这几日就会离京回去了吗?”孟慕晴抿唇问道。
“嗯。”高尘不愿瞒她,他此番回京,仅是为替她解围,如今她已安然无恙,边关需要他,他必须得走。
“……哦。”孟慕晴涩涩应了声,神情很是黯然,但须弥,她就笑道,“那你路上小心些啊,别被人发现了,到了边关记得写封信报声平安。”
不可以任性,就算她很想留下他,也不可以那样去做。
她瞬息间变换的情绪,高尘如何不知?
已不是第一次,可每每看到她善解人意的懂事样子时,他总会心生怜惜。
一抹难辨的暗芒掠过眸子,他哑声说:“晴儿,你可愿随我一道前往边关?”
“什么?”孟慕晴吓了一跳。
莫说是他,就连高尘也没想到,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会情不自禁的说出来。
但这法子未尝不可。
她不在京师,能免去不少麻烦,去了边关虽说日子会苦些,可他会陪着她。
“想去吗?”高尘接着又问。
“可我离开京城前往军营,会给你招来非议的。”孟慕晴有些意动,却十分犹豫。
她何尝不想陪在高尘身边?随他出入战场也好,随他风餐露宿也罢,他身在何方,她就想陪同前往何处。
可想归想,她却不能任性,与他的前程,他的名声相比,这小小的念想算得上什么?
“放心,我会安排好后事。”平素这般聪明,怎的到了关键时候就泛起傻来了?“寻个与你身形相似之人替代,再吩咐管家近日不见外客,理应无碍。”
在边关,他尚且能倾尽全力去护她,可留在京师,像这次的事,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第二回?
父皇对他的猜疑已然大了,日后只会愈发加深,他人在边关尚是无忧,可这傻姑娘,定会一而再再而三替他出头,为他打抱不平,就像这次一样。
他怎舍得?
高尘主意已决,便是日后事情败露,他也不惧。
闻言,孟慕晴立即点头:“好,那我们何时走?今夜吗?”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随他同路离去。
“不急,”京中还得再妥善安排一番,犹是张冷那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少等你的伤势大好,才能启程。”
“可是边关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