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京城的人群中,曾看见过。
犹记得那天他凯旋归来,率领着数万雄狮,浩浩荡荡从城门而入,当时,无数百姓夹道相迎。
他亦是穿着这一身宝甲,坐于良驹背上,威风凛凛自人群中行过。
“如何?可还能入娘子的眼?”高尘笑问道,深邃的眸泛起几抹熠熠光华。
孟慕晴难得抛开矜持,坦然点头:“你这样子到街上走一圈,怕是有无数闺阁少女,要成为你的裙下之臣了。”
高尘面上微怔,鬓发后,白皙的耳廓染上些许粉色。
他眉眼弯弯地道:“为夫只想惑娘子你一人。”
不知是他的神色太过温柔,蛊惑了她的心神,还是这窗外月光太过醉人。
未经考虑的话脱口而出:“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住了。
孟慕晴面如火烧,只恨不得拿块豆腐把自个儿拍死。
她究竟在说什么啊!这么羞人的话,居然是她说出来的!
脑袋狠狠垂下,没勇气去看他。
头顶上投落下的目光,炽热且滚烫,使得孟慕晴本就不平静的心潮,愈发乱了。
“我……我瞎说的!你别当真!”她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
高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丫头,真不知羞。”
面上的红潮隐隐有朝脖颈扩散的趋势。
孟慕晴缩着脑袋,不敢再接嘴,唯恐他又说出什么让她害臊的话来。
殊不知,她这副满脸春色的样子,对高尘而言,是怎样一幅诱人的画卷?
心咚咚直跳,几簇邪火的火苗点染眉宇,却又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
他想要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
但不能是现在。
眼睑幽幽阖上,遮挡住了眸中几欲迸发的熊熊火焰。
他即将奔赴沙场,在这种时候,他不能这样做。
最好的,理应留到凯旋之夜不是吗?
“苏州尽知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若今夜专程为我抚琴一首,如何?”高尘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许久没听过你的曲子了。”
“好。”孟慕晴长舒口气,心头某个角落亦有几分失落。
她吩咐悠悠去取把玉琴来。
以百年古木而制的琴身雕刻着精美的深色纹路,芊芊玉手轻轻拨弄琴弦。
“想听什么曲子?”她坐于房中的蒲团上,抬首问道。
“随你。”只要是她弹的,他无一不喜。
孟慕晴莞尔一笑,心中已有了主意。
指腹熟练拨弦,含着默默浓情的眸,始终不离他身。
婉转优美的曲子荡漾在静谧无声的房间里,绕梁不绝,美妙动人。
高尘听得很是沉醉,一曲作罢,他情不自禁地鼓掌道:“好一曲长相思!”
她的情从未说出口,却皆在这琴声之中,他岂会不懂?
孟慕晴羞红了脸:“你竟识得?”
“为夫若不识,岂不白费了夫人一片真心?”暧昧的情语滑出唇齿。
“油腔滑调。”孟慕晴拂袖起身,“琴也弹完了,你该回房去歇息,明儿一大早还得上路。”
她得为他拾掇好行囊,为他出征做足准备。
“待你入眠我自会安寝。”高尘少有地没有听从她的意思。
孟慕晴拗不过他,只得匆匆收拾了几件更换的常服,又命下人备好些路上用的干粮放入包袱里,忙完后,已是朗月当空。
见天色晚了,而他仍不肯离去,她只好褪去外衫,着一件单薄亵衣和衣上塌。
以往这个时辰,她早该在梦中会周公,但眼下,却无一点睡意。
清明的眸倒影着床沿静止不动的身影,总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非得要我点你的穴道才肯乖乖就寝么?”高尘淡笑着威胁道。
“我想多看看你。”看看他的眉他的眼。
高尘幽然叹息,温热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睛:“睡吧。”
手指隔空点住穴道,孟慕晴连挣扎都没能来得及,一头坠入了黑暗之中。
“不这样,今夜你怕是不会睡了。”高尘温柔地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