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上了官道,就风风火火回宫述职,今日早朝定有人进言,就是不知圣上是何态度了。
“小惩大诫罢了。”高尘的神色有些淡漠,在他看来,父皇的惩罚算是轻了,“不少文官在替他们二人说情,认为我等小题大做。”
“什么!”孟慕晴厉声惊呼,眸中布满危险的风暴,“小题大做?他们的言行代表的是大阳,但凡有少许差池,就会叫草原人小看了去,怎可如此轻易就放过?”
“你啊,又跟着上火。”高尘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圣旨以下,你我再不认同又能如何?”
“皇上的态度未免太……”孟慕晴及时吞下了埋怨之词,在背后说帝王坏话,若被有心人听到,指不定又会惹上麻烦。
“有一众文官力荐,父皇他自是得权衡左右。”那些人,大多是平日里拥簇三哥的党羽,这次出面帮衬两位皇子,可称得上趁机收买人心,恐怕日后六弟、七弟对三哥又该诸多感激了。
高尘眸色微暗,对高湛伺机拉拢的做法很是瞧不上眼。
斗归斗,可关乎到大阳国威,一切斗争恩怨,都该抛诸脑后才是。
“哎。”事已至此,孟慕晴除了叹息,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圣旨已下,难不成她还有法子说服皇上更改旨意吗?
“我会命人在暗中压下坊间的传言,最近这段日子,严密紧盯草原的一举一动。”唯有这样,或许能将危害降到最低。
“明明是他们犯下的错,却要你在暗中善后!”且他的所作所为,不会被人知晓。
孟慕晴不由替他不值。
高尘唇角一勾,整颗心化如春水:“天下安定,乃我之本责。”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仅是在诉说一桩极其寻常、自然的小事。
“是是是,谁不知五皇子你心系天下,心系这芸芸众生啊?”孟慕晴似讽似叹的说。
知她心中定是恼了,高尘识趣地不再火上浇油。
为这事,孟慕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好在坊间流言尽速散去,又恰逢婚期在即,她便没了心思搭理别的。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星罗族使臣离京,足足有八日。
这一天,接连下了两天瓢泼大雨的京都忽然放晴,端贵妃的寝宫里,早先一日在此暂居,等待出嫁的孟慕晴正端坐于铜镜前,由着宫中嬷嬷替她梳发。
曳地的红底绣金的嫁衣将她曼妙的身子映衬得淋漓尽致。
如瀑黑发被嬷嬷握在手中。
“一梳梳到尾,永和不吵嘴。”
虔诚的呢喃传入耳膜。
孟慕晴刷地红了脸,眉宇间浮现的是少女般的羞涩与期待。
她终于要嫁给他了,在众人面前八抬大轿,正大光明地入他的家。
“二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哐——”惊天动地的锣鼓声从层层递进的宫门外响彻而来。
红盖头缓缓落下,遮挡住了孟慕晴那张惊若天人的美丽面庞,她紧紧握住苹果,小心翼翼地就着婢女的搀扶起身。
“吉时到,请新娘子上轿!”
太监总管一甩手中浮尘,大声高呼。
鞭炮声、铜锣声交缠在半空,编制着一曲优美喜庆的挽歌。
“五皇妃起身咯。”
孟慕晴迈着莲花小步,拜别端贵妃。
“好,好啊。”端贵妃不自觉红了双目,满目宽慰,“慕晴,尘儿他往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是,慕晴定不负母妃重托。”她能感觉到肩上落下的担子,但她心甘情愿去承受,去承担。
那是她想携手共度一生的夫郎啊。
端贵妃捻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渍:“好孩子。”
“请五皇妃上轿——”
在总管太监的催促下,孟慕晴盈盈起身,向殿门外走去。
数十米长的红绸蔓延过整个院子,为她铺出一条通往高尘所在之处的道路。
红毯两旁,提着花篮的宫女挥洒着五彩缤纷的花瓣。
一顶软轿静静停于前方,四名隐卫充当轿夫,而暗中,更是不乏隐卫的保护。
透过盖头,她依稀能看见那漫天飞舞的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