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本是想把重任交托给三儿子,可顾及到近日的案子,他又歇了这份心,命六皇子高硫,七皇子高玉,携前锋营伍长品级以上武将送贵客离城。
无数百姓闻得此事,纷纷走上街头看热闹。
从驿站至城门的几条街道一眼望去,竟是人山人海的盛观景象,九门立即出动,在街边排成.人墙,阻挡百姓,避免他们打扰送行队伍的行程。
街边的清雅茶室里,孟慕晴正坐在窗边,朝下张望。
“京城的人来了有一半吧?”比那日大理寺升堂审案的人还多。
她暗暗咋舌,忽地瞥见人群中,有面色异常之人,心头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立马浮现。
“大阳和番邦小战不断,最近的一次,是在星罗爵炎继位后,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人对他心怀怨恨,行刺杀之举?”她拧眉询问身旁倚坐的高尘。
他提起茶壶,为她将杯盏斟满,口中道:“纵然有,他们也无动手的机会。”
没等孟慕晴想明白他这话的含义,就见到人群中着常服的张冷等人。
“你早就预料到了?”
“以防万一而已。”她能想到的事,他岂会不明?
战乱中,惨死的将士不计其数,他们活着的家人里,谁能保证无激进者?更者……
眸中寒芒乍现,星罗爵炎一心想挑起争端,使大阳生乱。
他已布局过一回,而今天,他亦有可能设下第二局。
试想,若首领在敌国京都遇袭,好战的草原人会善罢甘休吗?届时,怕又会战火连天,天下民不聊生了。
“但愿今日莫要有意外发生。”孟慕晴的心放下大半,却仍残留些许不安,“话说回来,皇上他怎会派六皇子和七皇子为星罗爵炎送行?”
这两名皇子都未入朝为官,可说是手无实权,若要给足星罗面子,理应指派朝中声望最高的高尘才是。
不对!
孟慕晴突然想明白了,瞳孔猛地一缩:“皇上对你有戒心!”
正是因为高尘如今声望颇高,又有传言说他与星罗爵炎交好,高永帝有所猜疑,才会不把此事交与他去办。
“自古帝王多疑,有何奇怪?”高尘倒是坦然,他未做过一件亏心事,对得起天地良心,纵然父皇再疑心,他也无惧。
“你倒是豁达。”孟慕晴的心绪颇为复杂,有敬佩,亦有担忧,还有丝丝冷嘲。
端贵妃多年盛宠不衰,高尘亦可担大任,皇上尚且能对他怀有猜忌,若他日后再得势,这份猜忌不就愈发大了么?
“想什么?脸色这般难看。”高尘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未发热,那她怎的一下子就白了脸?
孟慕晴回过神,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哪有。”
还说没有?高尘眉梢一挑,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孟慕晴心虚地撇开头,抬手执起茶盏,不敢同他对视。
“罢了。”她不愿说的,他断不会强求。
谈话间,送行的仪仗已从驿站方向驶来。
高硫、高玉骑于良驹上,率领上百前锋营士兵在前开道,后方则抬着一顶精美软轿,星罗族的侍从如保护者,寸步不离守在轿子两边。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声响起,不少百姓怒目而视,没有人能忘记,那些为保护河山惨死在战场上的将士。
但百姓们怒归怒,再无人带头的前提下,却是没胆子起哄闹事的。
张冷在暗中拿下了好几名试图作乱的百姓,偷偷将人制服绑走,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们怎能如此安排?”孟慕晴脸色一冷,眉宇间泛起几分恼色。
大阳虽是主,可别忘了两国摇摇欲坠的关系!
两名皇子开道,还让前锋营前呼后拥着软轿,简直有失体统!自贬身份!
高尘没有说话,身侧骤降的气息,足以显露他此时的心绪。
“他们未涉朝堂,尚能理解,这些个大臣竟由得他们胡来?”孟慕晴气不顺,她是女子又如何?她同样是大阳国人!护国家颜面,乃黎民之责!
“父皇事后会有定断,”高尘摁下心中的冷怒,将茶盏递到她手中,“你啊,消消火,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接过茶盏昂头一仰而尽,但胸腔里凝聚的怒气,半分不减。
仪仗缓缓驶过街道,出城而去。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她今儿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