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华山的每座山巅,就连玉女峰背后那座最阴暗的断臂峰此刻也终于明亮起来,站在黑云洞府最里头也是最靠近玉女峰一侧的悬崖下静等了许久的银发郎君蒲默,将两指轻轻放于唇边,打了个悠长又独特的响哨,哨声未绝,一阵扑簌簌振翅声由上面的悬崖处传来,转眼便见两只展翼一丈有余的凶猛金雕飞至身前,在崖边悠闲的盘旋着,颈背上的金羽在阳光折射下异常美丽。
见着这两只飞鸟,蒲默冷俊的脸上淡淡一笑,“嗬!”运气一点,人亦如一只矫健异常的飞鸟般急飞而起,在滑湿险峻的崖壁上轻点了三下,人亦跃上了将近六十丈高,此处更是密布青苔,崖石突兀,再一个纵身已扑进一片阴影中,适应了外面的明亮光线,霎时视线一黑,脚下一滑,危险骤临,眼看将失足坠崖!
一只巨大的羽翼扑至身边,蒲默足下顿时踩实,借力一点,从大的那只金雕背上纵跃直上,眼前豁然开朗,已至另一处悬崖的倾斜平面上。
清晨的薄雾是最少的,因此也是视线最好的时候。蒲默已记不得是第几次站在这小小的平台上向周围眺望了,群山俯首,万川交错,苍茫尘世,仿佛旭日亦在举手之间,颇有种君临天下之感,不免胸中澎湃。
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归故里,一雪似海深仇!那让自己夜夜梦中泣血的往事,不堪回首……不自觉中,手轻轻的放在了胸前,轻轻的抚摸着隔着衣服挂在脖颈下的一颗黑色卵石。
见主人静默不动,两只训练有素的金雕亦未离去,一直围绕着主人相互追逐嬉闹着,想来是一雄一雌,其状甚是恩爱。
正思虑中,目光触及前面相隔二十来丈远的玉女峰一处向外突翘的悬崖阴暗处,此处远高于玉女峰的思过崖,但距玉女峰之巅还有至少六十来丈远,与自己这边的形势相近,自己若继续上行六七十丈高便是断臂峰之巅了。两峰在下端是相隔甚远的,而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高度,这距离是勉强可以纵身越过,但是对面悬崖阴暗处犹如半个圆弧般湿滑根本无法落脚,而且上端状如长圆扭曲的瓢形,从远处山峰望来正如玉女高高挽起的发髻,亦是极难立足。但是今日,一个多月没有上来了,却惊奇发现那突翘的崖下竟悬挂着好几根粗长的藤条,细看竟是从岩石缝隙中挣扎生存下来的葛藤!自己曾在大理国见识过这粗大强悍的藤蔓,想不到在这华山绝壁上竟然也冒的出来,不知是什么飞禽走兽将这生命力超强的种子不远千里的投递于此,但这葛藤毕竟喜阳,因而在这极少日照的阴暗处长得是细如婴儿手腕,否则早已是壮汉的象腿般粗了。
“够了!”蒲默心中大喜道。
对绝顶高手来说,这葛藤作用于手便如梯子作用于脚一般。从此,这难如登天的登顶路径便有办法改造的顺畅通达,甚至前往玉女峰。
忽的意识倒时候不早了,忙收回心神,继续登向断臂峰之巅。
在两只金雕的相佑下,几个惊险无比的腾跃后,终于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山之巅。
黑云洞天的巨大石厅内,紫灵正来回的踱着步,除了门口值守的几名男女弟子,其他人都早早到山上的各个训练地集训去了。正无聊的等着,只见两位黑衣弟子匆匆来报。
“报!白云山庄姓云的父子一早从洛阳城出发,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即到达京都西安,此行是去往铁掌帮冷苍海的府邸。”
“报!衡山派的茅二先生不知何事,昨夜独自出发,估计两至三个时辰便可到达京城,具体时间,小的已派多人去及时掌握!”
“很好!”紫灵对于自己训练的几位手下还是相当满意的,他们的情报向来精准。
“你们回去继续,我随后便来,老地方见!”
“是!左护法!”两位黑衣弟子来去如风。
紫灵急忙回了里头自己的石屋,略一思索马上开始行动,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白色镶金边做工精巧的文士衣裳和一块黑玉发笄。论乔装易容她绝对没有秋水柔那样的水准,不过简单的男装倒是信手拈来。
“咦?这黑星星呢?”忽然想起上回扮太监已经用完了,这回匆忙来不及让温奶奶再备一点过来,这咋办?自从她发现,这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惹上一脸麻子,当真是前后判若两人,爹娘都难辨,而且比那贴刀疤、粘胡子、扯皱纹更为方便,效果因那浓淡、部位的不同而千变万化。用了几次后,立马上了瘾,屡试不爽。
时间紧迫,紫灵利落的打了个小包裹,直奔药草坪上去找蒲默大人了。
如果蒲默正在炼丹,那守卫便会制止任何人进去,除此外,左右护法是被授权可自由进入的。
可是此时这美丽的阳光草地,却空无一人。
“这家伙会隐身吗?”紫灵纳闷的四下张望,守门的明明说人在里面啊,可是偌大的药草丛里寻遍也只找到一只青蛙。
忽然,目光落在眼前一株怒放的橙色花卉上,饱满张扬的花瓣,黑灰相杂的小芝麻般的花蕊长长的垂挂出来,幽气扑鼻。
“这不现成的黑星星吗?”紫灵心中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