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见已无去路,皱着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自从前世修真有成以来,打起来都是与人斗法,早就忘记了打架的乐趣,只是隐约记得在幼年时期、凝气未成时,领着同门孩子与其他门下的孩子们打群架,经常打的浑身是伤,那种皮肉之痛倒也能磨练心境。
此时面对这一群武僧,吴迪年幼时好勇斗狠的性格又浮现出来。他一句话也不说,探手就向前方一个僧人抓去。那僧人也是常年习武,不是常人,见吴迪伸手抓来,脚下不退反进,身子一偏,斜斜迎向吴迪,脚下踩着弓箭步,一个肘击顶了过去。
吴迪见对方不退反进、以攻对攻,倒也符合自己一往无前的风格,干脆也不撤招,被对方一个肘击顶在胸前。那僧人一击得手,就见吴迪嘴角干涸的血迹上又流下一条蜿蜒的鲜血痕迹,他还没来的及高兴,只觉得后脖颈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下一刻就腾空飞了起来,下落之时撞上后面几僧,几个人都站立不住,被砸倒了一片。
吴迪趁乱夺了一条齐眉棍,双手握在长棍居中部位,攻入人群。齐眉长棍从他的掌握之处到棍的两端各空出五、六尺,只见他在众僧包围之中拨、盖、挑、扫、崩、劈,大开大阖,不顾自身,所向披靡。凡是挡在他身前的,无不被击退挑飞。
远远望去,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被一支利箭射穿一样被打出了一条血路。利箭尖端之处棍花翻飞,末端之处人群被左右分开躺倒一片。挡路者一层层去围,利箭便一层层射穿,不见有丝毫停顿。
吴迪只攻不守,以求向前,任由拳脚棍棒加身。他本已法力全失,仅靠身体去搏,肉体受伤便也越来越重。但他受伤越重,出手也越重,棍法猛若疯虎,再被击倒的僧人大多已经无法自行爬起。
就在这乱成一团之时,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休要无礼,速速散去”。此声音不大也不小,既觉得远在天边,仿佛从寺院深处传来;又觉得近在耳旁,仿佛有人贴身附耳而言,每个人都在乱哄哄的噪杂中清楚地听到了这个声音。僧人们都是一惊,纷纷停住拳脚棍棒,一声不响地扶起受伤倒地之人,转瞬之间衣袂飘飘,众僧迅速如鸟兽散去,吴迪面前只留下了一个刚刚到场的年幼沙弥。
小沙弥十来岁年纪,眉清目秀,见吴迪向他望来,便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施主请息雷霆之怒,监寺长老慧真禅师让我来带施主过去。”
吴迪法力全无,但并不影响他的见识,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慧真禅师至少开了佛门六识六神通里的舌识,修为尚在明心大师之上,就算自己法力全在,也不是慧真禅师的对手。
他倒也无所畏惧,把夺来的齐眉长棍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从状若疯虎的战斗姿态中返回到了温文尔雅的学生姿态。仅看他现在那人畜无害的英俊面庞,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刚才那个以伤换伤的疯子。
那带路的小沙弥对他十分好奇,但又有些恐惧,一路上不时找机会偷偷观察吴迪,却不敢和他说话,带着他穿越亭台水榭,很快来到后院慧真禅师房内。
慧真禅师虽然是白水寺第二把手,但由于方丈基本不理凡俗事物,因此寺内一切都由他来打理,实际上是以监寺的身份履行着住持的职责。尽管位高权重,但其禅房之内却是非常简朴,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带路的小沙弥将吴迪领入禅房后,默默弯腰合十,然后退了出去,吴迪便见到了蒲团上坐着的慧真禅师。
这位老禅师穿着一身有些褪色但却干干净净的粗布僧衣,项间披挂一副黑檀念珠,每粒念珠均如樱桃大小,被摩挲的沁出光亮。银白色的长须连至鬓角,飘飘然带些佛性。浓密的白眉在末端生出好长,如胡须般弯弯垂下。无数道沟壑不平的皱纹代表着历尽无数春秋,半睁着的眼睛里流转着睿智的神采。
他见吴迪进来,也未起身,只是伸手示意吴迪坐在茶几对面的蒲团上,一边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斟满吴迪面前的茶杯,一边开口说道:“寺前众僧皆为凡夫俗子,还请小真人不要怪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吴迪一听对方以小真人来称呼自己,就知自身境界被其一眼看穿。但凡修真,第一境界是凝气练气,相互之间可称道友;第二境界已是筑就道基,不再是凡夫俗子,可称真人。
慧真禅师亲手为他斟茶,其一是有吴迪远来是客之意,其二是有为刚才众僧与他打斗致伤道歉之意。
吴迪也不道谢,伸手端起茶杯,只觉得一缕奇异的香气袅袅,直沁心田,定睛看去,茶水既不像绿茶那般黄绿色,又不像红茶那般红褐色,而是奇异的淡蓝色,好像有蓝色的雾气弥漫在杯中。
慧真禅师见他看向茶水,便解释道:“这是敝寺独有的蓝雾清心茶,由后山深处蓝雾草的叶子制成,有平心静气之功效。”
吴迪端茶入口,一饮而尽,但觉肺腑之间一片清凉,原本心中积郁的一些忿忿不平之意淡了许多。便伸手拿过茶壶,将慧真禅师面前的空杯斟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口道:“慧真禅师果然是得道高僧,学生闻名久矣,今日终于有缘相见,还望禅师做主,放我兄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