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张洁默默告别之后,吴迪此时心中一片宁和,再无其他杂念,他心神收敛,全都用来催动护体青莲。整个人澄心定意、抱元守一,无恐惧、无欣喜,长生法诀生生不息,反而符合了修炼道门真诀的最佳状态,虽然瓣瓣青莲均已出现裂痕,但莲台正中却有一丝浓郁的液体在这生死关头缓缓生成。
他转世之前身边所有人均为修士,日日比拼,时时争斗,修为进境哪怕慢了那么一丁点儿,就会被别人超越。而今世身边皆为凡人,没有了胜与负、生与死的压力和考验,自然修为提升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明心大师连续两拳轰出,打的吴迪重伤吐血,青莲莲瓣布满裂痕,大和尚刚才被电成黑人的一口怒气也渐渐消散。又见吴迪盘膝而坐,面如冠玉,法相庄严,周身盛开出瓣瓣莲花。不像那修习伤天害理之术的歹毒之人。一时之间也不忍出手轰碎那六十四瓣莲台。便又宣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此时伤势尚未涉及根本,将养些时日,自会痊愈。倘若再接贫僧几拳,一旦莲台碎裂,苦修而来的道基将会毁于一旦。还望施主迷途知返,速速将那妖物交于贫僧!”
吴迪缓缓抬头,目光直视明心大师,他双眸之中若有一泓清水,可以直视心田,平时那副惫赖模样荡然无存。吴迪轻声开口道:“大师不是白素贞,安知许仙之意?大师不是聂小倩,安知采臣之意?大师是法海,大师是燕赤霞,法力虽强,却安知佛陀普度众生之意?”
明心大师自然知道白蛇传和聊斋志异,见吴迪把他比作法海和燕赤霞,倒也不恼,他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肯定辩不过吴迪,无法说服吴迪乖乖交出妖物,只能以法力强压才行。便开口道:“施主口舌伶俐,贫僧佩服,但就算施主说的天花乱坠,贫僧却只认准一点,就是若不肯交出妖物,便打碎你护身神通,贫僧不取你性命,只抢了那妖物走。”
吴迪嘴唇一动,鲜血汩汩流出,他微微一笑,问道:“大师为何不取我性命?”
明心大师答道:“贫僧未曾见你作恶,因何要取你性命!贫僧只需破你防御,抢了那妖物走便是。”
吴迪笑容一敛,正色问道:“大师今日一定要强抢它走?就不能放过这一妖?”
明心大师也正色答道:“一妖不扫,何以扫天下!”
吴迪呵呵冷笑一声,“好一个迂腐的和尚。又不想杀人,又一定要捉妖,说来说去,好处都在你这边。今日偏叫你不能如愿!”
吴迪这一生,何曾叫人威胁过,一股倔强之意顿时弥漫进心头,他身躯轻轻一抖,护体莲台便撤了去,同时在胸前心脏部位亮起了核桃大小的一个光点。那光点由青红两色光芒互相缠绕而成,青光是吴迪这一生的修为所聚,红光是吴迪的全身精血所凝。他嘴角一翘,冷笑之间伸手在心头一按,藏有小煞的那枚玉环便隐入心口。
吴迪不顾口中鲜血喷涌,哈哈大笑起来:“反正我这护体莲台也抵不住你,干脆我就不防御了,大和尚你来打吧,我把它护在自己生命所化的精血之中,只要我这生命之火不息,你就抢不了它去!想不造杀孽就抢它走,你想的也太容易了!”
明心大师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正色道:“施主如此果敢,贫僧佩服!但要放过此阴煞,如若纵虎归山,既有此因,日后被它所害的性命都是贫僧今日行事之果。施主顽冥不灵,助纣为虐,若是身死道消,是应了要护妖物之因,就算死在贫僧手里,也是施主以命护妖之果,与和尚无关。”
大和尚说完,瞪着吴迪看了许久,见他仍是丝毫没有运功防御,摇了摇头,叹息道:“既是如此,贫僧便造了此杀业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话音未落,他猛然提起拳头,又是一拳轰向吴迪。
吴迪护体莲台已撤,明心大师这一拳便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肉身之上,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明心大师的前两拳和他的人一样,充满着一击之下再不回头的刚烈之意,每拳轰出时也将初果罗汉的法力尽数附上,比肉身高大几分的金色罗汉法身虚影,也和真身同时出拳,每一拳都是排山倒海,有着轰开天地的威猛气息。
但明心大师这一拳却与前两拳不同,他并未动用罗汉法身之力,只是单纯使用肉身的武功打出。白水寺所有僧众人人习武,但大多数都是凡人,练习的都是凡间武功。世世代代以来,总会不时地出现一两名与佛有缘的僧人,悟到真正的佛门神通,才有机会修成正果,成为佛门修士。明心大师这一拳,正是用的他悟道之前修习的凡间武艺。
他嘴上说着打死人与和尚无关,但心中却也暗自叫苦,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修士性格坚毅,为了保护那妖物,竟然把玉环藏在心头精血之中,见过对自己狠的,但真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这可如何是好。杀人夺玉是绝对不可能的,刚才只是嘴上吓唬吓唬对方而已,哪能真的这么干。可是不杀人,又绝对捉不出那妖来,苦也,苦也……
就在明心大师犹豫不定的这一瞬间,吴迪的胸前心口之处现出一道纯黑色的光芒。这种纯黑色和夜色不同,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