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他教我认识了牛郎星、织女星……你看,就是那个,还有那个。”她伸手指给吴迪看。
“那两个小的星星就是牛郎织女的两个孩子,牛郎跳着担子,担子两头的筐里就是他们的孩子。”她轻声给吴迪讲着。
“爸爸给我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我每天都盼着他们早日踏着鹊桥相会。”
“那时候我总是恨天庭里的人,恨他们把牛郎和织女阻隔在银河的两边。”
“我就自己编故事给爸爸听,我说牛郎在天上那么多年,一定会遇到真正有本事的神仙,学到厉害的本领,像孙猴子一样打上天宫,打败玉帝和王母,把织女带回家。爸爸就会乐的哈哈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轻声对吴迪说着话。
吴迪就静静地陪着她,听着她说话。
“我从小就在深山里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我爸爸妈妈也没有见过大海。我就告诉他们说,总有一天,我要带着他们去看大海,带着他们住在海边的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有海水和海风,美的像世外桃园一般。我想象着,赤着脚踩在细沙上,浪花一层一层地轻轻扑过来,最远处的那层是深蓝的,然后一层比一层颜色浅,到了我的脚边,就变成了晶莹的透明色,一下子没过我的脚面,再缓缓退去。爸爸妈妈就在旁边看着我,高兴地笑着。远处是纯木质的小房子,房子后面是绿绿的大树,大树顶上就是一片一片的白云,白云上面就是天青色的晴朗天空。天青色,你知道那种颜色吗?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呢。”
“好可惜啊,那个画面只能永远存在于我的想象里,再也无法实现了,爸爸妈妈都再也回不来了,就算我以后到了海边,沙滩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孤寂的影子了吧。”
“我答应带他们去看海的事情……”
“做不到了呢……”
少女低下了头,呢喃着。
“妈妈去世的时候,爸爸说她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现在,爸爸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爸爸在天上看着我呢”
“他和妈妈在一起了,再也没有痛苦啦”
……
人的一生中,难免要遇到各种艰难困苦。就像夜空里的星,难免会有被乌云遮蔽的时候。可是再大的乌云也遮蔽不了人们心中的星。等到天空晴朗,各种艰难困苦终于散去,那个无边无际、繁星璀璨的天空,终究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习习凉风吹过,白昼积存到晚上的酷热逐渐消失,连空气都变得凉爽了起来。
“吴迪,咱们回吧,天晚了。”
“好。”
两个人肩并肩,一边继续说着话,一边回家。
“我到家了,你呢?今晚住哪里?”
“不用管我的,我一会儿去找个宾馆住。”
“家里又小又破,连干净的床铺都没有,就不留你住我家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就近找个地方住,明天早上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处理你爸爸的后事。”
“你明天赶紧回学校吧,别把课都耽误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可以的。”
“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明天办完事我和你一起回学校。对了,这个还给你。”
吴迪掏出那枚系着红绳的玉环,递给张洁。
“你已经买下了,这是你的了。”张洁摇头拒绝。
“不要这么说,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吴迪轻轻抚摸着圆润的玉环,“这是传递思念的媒介,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最重要的东西,拿着吧。”
吴迪不等她拒绝,双手把红绳从她头上套过,把玉佩挂在了她雪白细腻的脖子上。
张洁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仰起美丽的脸庞,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吴迪,问出了这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呃,这个……因为我们是同桌吧”
“这个理由你觉得充分吗?”她的眼睛很明亮,表现出说谎是一定会被看破的样子。
“呃……”
吴迪仔细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剩下的“也许是喜欢你”这半句话藏了起来,没有说出口。
没想到张洁反而像认可了这个回答一样,她伸出双臂,和吴迪拥抱了一下,说:“明天见!”
离开张洁家之后,吴迪没有去找宾馆,而是就在她家附近找到一个街心小花园,在小花园的石凳上盘膝而坐。
他进入筑基境界之后,感知范围变得很大,张洁的辗转反侧和低声抽泣都清楚地被他感知。这个少女在一天之内遭受到如此巨大的精神冲击,以至于一直都在低声抽泣,完全无法入睡。吴迪叹了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向张洁家的方向轻轻一点,一股凡人看不到的波动从他的指尖散发,荡开层层涟漪。张洁忽然觉得精神恍惚,迷迷糊糊地就进入了梦乡。
吴迪微微一笑,收回手指,体内长生法诀自行流转、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