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先是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几秒钟后,再也忍不住,弯下腰狂吐不止。他感觉自己昨夜吃的饭,真是这几天吃的鸡全都被吐出来了。老实说,伊恩也不是见不得血,从小在猎户家长大怎么可能见不得血?
可是,如果是同类的血,同类的尸体,一切都要另当别论了。
雪兔抬头瞥了一眼伊恩后,又低着头啃那颗眼珠子。看到这一幕,原本有些缓和的伊恩又是一阵恶心,掏出小刀便直接甩了过去。雪兔纵身一跃,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这一击,跳到了一旁的雪堆上。可它似乎也被伊恩所激怒了,放下啃了一半的眼球,冲伊恩张开了三瓣嘴,露出了两颗带血的大尖牙。
它的口腔里也全是血,难怪在靠近伊恩的时候,他便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原来这只食草的兔子,已经开始食人肉了!
“畜生。”伊恩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可他此刻却拿这只雪兔毫无办法,唯一能威胁到雪兔的弓箭,正放在另一边。赤手空拳的他,根本无法追上雪兔,不过雪兔似乎也没有和他缠斗的意思。它像是吃饱喝足般的,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最后瞪了一眼伊恩,而后转身一蹦,几个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雪地里。
虽然很想把那兔子千刀万剐,可伊恩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两个人。穿着银色盔甲,身旁还倒插着一把十字巨剑,这不正是跟着鲁多进雪山的那帮人吗?怎么会有两个死在了这里,难不成鲁多他们都出事了?那鲁多在哪里?!
无数的疑问以及对鲁多的担忧,使得伊恩强行克服内心的恐惧以及恶心,伊恩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走向那两具尸体。越接近那尸体,血腥味便越发的浓郁,这让伊恩都不敢用鼻子呼吸,只得用嘴巴大口喘气。
可是一想到用嘴巴呼气,吸进去的气会更多,伊恩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走到了那具平躺着的尸体旁边,伊恩缓缓的蹲了下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如果这还能称作是脸的话,因为根本无法从中看出他生前的样貌。那两个失去了眼球的眼眶,像是两个无底的旋涡,不经意的就能将人吸进去。
伊恩伸出手来,向他胸前的口袋摸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只是他的手刚一碰到这人的胸口,突然“噗嗤”一声,这人的胸口连带着盔甲,竟然全部凹陷了下去,像是一块嫩豆腐一样。
伊恩简直傻了,他从未见过有人伤成这样,或许说,他们到底遇见了什么东西,能把他们变成这样?
这具尸体伊恩也不敢碰了,他生怕碰哪里,哪里就塌掉,于是他只得将主意打向了另一具尸体。他看着那具趴着的尸体,心里祈祷着这具尸体没问题,拜托让他找点线索出来吧。
伊恩凑近了这一具尸体,强忍着内心的恶感,伸出手,想将这具尸体翻个身。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这具尸体的双肩,没有什么变化,然后他用稍微加大了点手指的力度,戳了一戳,也没有塌陷的意思。看来这具尸体保存的还是挺好的,于是伊恩就准备给这具尸体翻身。就在这时,尸体的手突然动了动,在伊恩还未反应过来时,这只没有皮肉的手,扣上了伊恩的手腕。
“哇!”毫无准备的伊恩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然后下意识的甩手,可是那只手却扣得紧紧地。
“别动。”
一道虚浮无力的声音从“尸体”下传来,伊恩愣了愣,好像这人没死?
“你,没死?”伊恩试探性的问道。
这回又没有声音传来了,刚才的话好像是伊恩幻听一样。可是伊恩见这只手还扣在自己的手腕上,也就咬了咬牙,又凑上前将“尸体”翻了过来,让“尸体”正面朝上。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这人的脸保存的还算完整,没有收到什么破坏。可是,他整张脸都充满了褶皱,像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不,即将入土的老人褶皱也没有这么多。他的整张脸像是要化了一般的,就像是蜡烛燃烧时滴下的烛油,在风干之后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伊恩声音有些发颤。
这时,这人缓缓的睁开了一直眼,伊恩觉得这只眼睛很是熟悉,像是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我,是不是见过你?”
这人沉默了一会,良久后才开口说道:“我叫吉米。”
吉米?!
伊恩想到了半个月前,在鲁多门前的那两个家伙,其中一个教训了他的,就是个叫吉米的家伙。现在伊恩手上的银质小刀,也是吉米的。虽然吉米教训了伊恩,可伊恩也没有到恨他的程度,特别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更多的还是心酸和难以接受,他不知道这些人在雪山里到底遭遇了什么,使得半个月前还活蹦乱跳可以打架的年轻小伙,最终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伊恩声音颤抖的不行,说了几次吉米才听明白,“还有,鲁多还活着吗?”
吉米回答的速度很缓慢,声音也很小,伊恩要很仔细的听,才不会听错。
“鲁多?卡夫大人,大少爷都还活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