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习,静气。
一只雪白色的兔子正在树下打盹,那双红色的豆子眼正微微眯着,可长在头顶的长耳朵却是一颤一颤的,时刻注意着附近的状况。
雪兔,一种极其灵敏的动物,生活在雪山的边缘,因为动作太快和毛皮的保护色,在雪地里很难捕捉,特别是它还能在雪地里自由的挖坑。在一眨眼便会没了踪迹,所谓狡兔三窟也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雪兔食草,特别喜爱吃雪山外,一片小树林的草,这给了猎人们最好捕杀它们的机会。此刻,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的间隙,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只猎物。雪兔浑然不觉危险就在身边,刚吃饱了它有些昏昏欲睡,想在温暖的树下小憩一阵子。但它的耳朵始终是竖起来的,保持着对危险的警觉。
只是,它虽然能很轻易的感觉到地面上的状况,却很难防范于来自头顶的威胁。躲在树上的猎人缓缓的挽弓,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可爱的兔子。
“得了。”猎人低声吐出两字,然后在瞬间松开了弓弦,箭矢嗡的一声蹿了出去,穿破枝叶而发出“呼呼”声。
雪兔的红色豆子眼突然睁开,它听到了危险,可却来不及躲避。几乎是在它要逃跑的那一刻,箭矢狠狠的射入了它的身体,然后把它钉在了树上。其力度之大,可见箭矢尾端的花羽还在猛地颤动。
随着一阵窸窣声,一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这还是个少年,大概十五岁出头的样子,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眼睛炯炯有神,还未褪去青涩的脸,却显得很是阳光。此刻他显得有些兴奋,嘴角带着笑。
“半年了,总算让我宰掉你了,兔子。”伊恩走到树旁,将箭矢拔了下来,然后抓住雪兔的耳朵把它提了起来。生前灵动的雪兔此刻也无法动弹了,虽然还没有死透,可是连睁眼的气力都没有,只能勉强感觉到它微弱的呼吸。
伊恩心里这个解恨啊,半年前鲁多叫他来狩猎雪兔。原本他以为只是杀个兔子而已,半天就能完成的任务,结果硬生生的拖到了半年以后,每当想起当初被这雪兔玩弄于鼓掌当中,树林雪山到处跑却一无所获灰头土脸的样子,伊恩就恨得牙痒痒。好在,这几天的蹲守没有白费,总算宰了这个家伙。
伊恩哼着小曲,把雪兔装到了布袋子里,然后就回村子了。
伊恩所住的村子,叫流云村。几乎是在都贝帝国的最北方了,整个村子也就百来口人,大家都相互熟识。伊恩虽然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但却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十几年前,猎户鲁多的门前突然多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弃婴,弃婴身上只裹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其余什么也没有。在大冬天被冻得不行,哭了一段时间便哭不出来。
流云村的人心善,当然不忍心看着这个婴儿就这么死去,可当时村子里穷,没有什么人可以再养一个小孩,于是便决定每家轮流养一段时间。这就是伊恩,这还是他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年幼时的伊恩因为没有父母,天天调皮捣蛋,还偷东西,村里人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可是后来鲁多把伊恩带去了一次雪山,从雪山出来后伊恩就变得懂事了很多。并每天都和鲁多学习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一学就学到现在。
村子里都猜测鲁多是在伊恩面前狩猎了一头熊瞎子,然后伊恩便崇拜上了鲁多,向他虚心求教。可是只有伊恩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鲁多把只有七八岁的伊恩带到悬崖边,然后提起他大声吼道:“臭小子,老子没有义务照顾你!以后要么乖乖和我学做一个猎人,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然后伊恩便成为一个猎人了。
伊恩一进村子,便被几个在村子口聊天晒太阳的老人给叫住了。
“哎呦,伊恩,今天打到猎物了啊。”一个老太太笑眯眯的对伊恩说道,“真是能干啊。”
“西姆太太别取笑我了。”伊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兔子我打了半年才打到。”
“打到了就是好的,再接再厉嘛。”另一个老太太接过话题,“这兔子烦人的紧,老是溜到我家里来偷东西吃,咬坏了好多东西,可是又没什么办法,叫鲁多那个老鬼来帮忙,他又不爱。以后叫你来帮忙,你可不能不来啊。”
“会的会的。”
小的时候,伊恩也去过这几个老人家吃饭,要不是她们,现在可能就没有伊恩这个人了。所以懂事后的伊恩还是对她们心怀感激的,又和她们聊了一会,伊恩便离开了,临走时老人们还叫伊恩有空去她们家吃饭。
伊恩继续走着,很快又遇到了秃头的卢本。卢本是村子里比较有钱的一个人,开了一家酒馆,实际上村子这些年来没以前那么穷了,卢本要有很大的功劳,正是他的酒馆留住了一些了远来旅行的客人,赚了一些小钱。当年卢本可是很讨厌伊恩的,因为伊恩老是带着她的女儿四处捣乱,在伊恩的印象中,卢本也是村里第一个打他的。
所以在小时候,伊恩就恨卢本,天天嘲笑他的秃头,卢本也很喜欢乱玩,天天和伊恩吵架。不过也在伊恩长大后就没这种事情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