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塔巴斯一脸的气定神闲,如雕像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他这番故做镇定只能骗骗其他人的眼睛,诺莫斯已经跟了他几十年,老塔巴斯心中的激动与急切又如何看不出来?更何况,诺莫斯也曾身为一名战士,老塔巴斯那眯缝的眼角、潮湿的手心以及微微颤动的小腿,都无一不在明确宣布,这个人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对于一名成功的战士来说,细节决定成败,有时甚至能决定生死。
那两名战神侍者呆立原地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自打战士试炼开始,他们便如同两具空壳,双目无神地守在试炼之环两端,等待着奴隶们的归来。
盘腿坐在试炼之环内侧的奴隶们跟他们也是同一种状态,一个个犹如神游太虚,除了胸膛处的微微起伏,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辨别他们是否还活着。
这就是战士试炼的特点:试炼之环将试练者的灵魂引向不知位于何处的虚无战境,以他们的战斗过程来审视他们能否成为真正的战士。
战神神殿权威认证,一经通过,终身有效!
令诺莫斯颇为不解的是,为什么都这时候了,试炼还没结束?
之前他亲眼见证过的试炼少说也有几十次了,短的几分钟,长的也不过半小时,像今天这样接连持续一个多小时的试炼还是头一次。
按道理讲,试炼持续的时间越长,取得胜利的次数就越多,参与试炼的战士自然也就越发强大。
诺莫斯曾经见过无敌战神海恩斯,据说在这个男人参与的那次战士试炼里,整个试炼时长也不过五十多分钟,将近一个小时。
而这次战士试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莫非在这群奴隶当中,竟然存在着一个比海恩斯更具潜力的战士?
诺莫斯甚至不敢试想这种可能,因为它实在有悖常理,而且太过疯狂。
毫无疑问,老塔巴斯心里多半也有类似的怀疑,所以他才会如此激动。
就在此时,地面“轰”地一声,由神术支撑起来的试炼之环垮塌了。
环体分崩离析,重新恢复为大块大块的泥土,落回到地上。
两名战神的侍者突然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接下来,他们的身体好像被一柄气锤击中,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打了十来个滚,这才停了下来。
噗!其中一个口鼻窜血,在地上呕个不停。
另一个虽然没他这么狼狈,但同样鼻青脸肿,而且在落地的时候,被地面上的小石头子咯掉了一颗大牙。
“奎托斯大人!贱仆对您犯下大不敬之罪!此身万死莫赎!”那个口鼻窜血的神职者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不停地对空叩拜,“贱仆只求您发发慈悲,赐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全知全能的战神是我等唯一主宰,盼您垂怜则个……”那个被磕掉大牙的神棍一边哭一边用自己漏风的声音不断求饶,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米休大睁双眼,和所有其他兄弟们一起吃惊地看着这两人呼天喊地。
嗤啦——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儿传来。
“啊——”两人痛得大声惨叫,喊声直上九霄。
白色的火焰不请自来,从虚空蹿上两人的额头,硬生生烧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两名战神侍者虽然叫得惨绝人寰,身子偏偏却挺得比旗杆还直,任凭白色的火焰在自己脸上肆虐。
火焰如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两句人体仆倒在地,胸膛急剧起伏,佝偻得好似两只大虾。
“两、两位大人!”突逢变故,老塔巴斯慌得跟什么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两人身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战神他老人家不肯承认我们这些战士?”
难怪老塔巴斯这么着急,试炼失败倒还好,毕竟战士试炼理论上可以无数次进行——如果没有遭到神祗厌憎的话。倘若战神对你有什么看法,说不好以后的所有战士试炼都会被判定失败。
听到老塔巴斯这话,两名神职者也不顾抹除脸上的污物,立刻冲着老塔巴斯跪伏于地。
“我等怠慢了至高主宰,‘大人’的称呼,还请您不要再提。”
“跪伏在您面前的,只是两名罪人。承蒙战神的恩惠,祂允许我们有一次改过的机会。”
“往年收取的额外供奉,我等明日定将原样奉还,万万请您收下,宽宥我等罪责。”
两人七嘴八舌地向老塔巴斯祈求宽恕,听得他一头雾水。
在场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略微猜到了点什么,比如神棍伊索。
“二位!二位!”见他们老是扯些不着调的,老塔巴斯这下是真的急了,“供奉之类的小事儿能不能先别提?试炼呢?试炼怎么样了?我的战士们是否得到了战神的承认?”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至高战神对所有的战士都非常满意!”
一听这话,老塔巴斯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下来,高兴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