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深坑里兀自传出一种古怪的啸声,往前一看,却是那尸母撑着一个极其干瘪的肉身趴爬在地,正在那里咕咕唧唧的鸣叫不已,它竟似光顾着吞噬骷髅残骨,不停地产些大小行尸,不知不觉中把自身的魔力耗光了,
坑里还有三五十个嘶声怪叫、衣衫褴褛的高大行尸,这些却与早先爬出大坑的大小行尸不太一样,它们似乎更加强壮,更加诡异,中间还有几个竟是目射绿光,个子虽是不大,但脾气却很暴躁,对着身边一些高大行尸呼呼嗤嗤,颇有些颐指气使的感觉,更怪的是,那些个头比它们高大许多,模样凶悍的大尸都不敢和它们相抗,显出些许畏缩躲闪的神情。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有那么一会,我仿佛看见了一个赤身红目的怪尸,在尸群中倏忽一现,复又往一旁钻去,后边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再难找寻半点踪迹。
问了身旁的姜之月,才知道她也有看见,我这时的目力虽较以前提高了不少,但较之姜之月还是差得远,她是暗中辨物的高手——锱铢巨细,不输分毫。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就更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了。
声声句句说我看错的人,只有司空麒一人。慕容嫣儿因为那会儿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保持了中立的态度,试着谁也不偏谁也不倚。我业已察觉出司空麒似对我颇有些看法,心里虽有些疑惑,但脸上也没怎么显露出来,毕竟,人这么多,一时有啥意见不合也不奇怪。
于我,则常常信任同伴或甚于相信自己,姜之月是我的同伴,司徒南和慕容嫣儿也是,但司空麒并不是,他显然更像一个普通的朋友。加上我并不喜欢和人争论什么,瞧见他执意说我看错了,认为坑内并没有什么赤身红目的怪尸,神情又激动得很,我也没怎么说话,姜之月的目力有多惊人,大家暂时还不知道,但迟早会知晓的,别人一时不信,我自己心里却是揣着一面明镜,并不急躁。
我只是有点讶异,为什么一提到赤身红目的怪尸时,司空麒竟会那样的激动,那样的急躁,他的言辞之激切,竟似颇有几分难以自控。
慕容麟的话打断我的思绪,他沉声道:“且不管那赤身红目的怪尸是不是真的存在,单是这些行尸就不太好对付呢,那绿眼行尸会喷难缠之毒气,更常常以此挟制别的行尸。尸母和它身边的那一些怪尸,据闻都是会土遁的,虽然强弱不一,但我们如果把它们逼急了,它们很可能直接借土遁走,下一次再要捉住它们就费事多了。”
慕容麟的一席话,引起了大家的沉思。
那“温玉丹”果有灵妙非常的解毒本事,赵铁衣服下它也不过半个时辰,这会儿已醒转了过来,目中神采充足,精精神神,向我们抱拳道:“赵某本事不济,之前有劳大家了。”回首向慕容麟笑笑道:“千里驹将军,谢谢你的‘温玉丹’,哈哈,我的运气确实不错,竟然有机会吃到中土数一数二的解毒圣药‘温玉丹’。”
慕容麟笑了:“哦,听捕头的意思还想再吃几粒?这‘温玉丹’虽是熬炼费时,带的不多,也还有五七粒——”
赵铁衣连连摆手道:“呃,这个可一不可二。那白脸的樵夫放出的‘乌篷针’初一刺入,毒性并不大,挨上片刻,便灼热非常,让人血气躁动,吐息急乱得很。我虽是及时封住要穴,还服下解毒丸,却只得一时之功。这样歹毒恶狠的针,赵某却是不想再去尝试了。”说着走到巨坑前也瞧了瞧,神色凝重,回首看了我们一眼,忽地呆住了,疑惑道:“是的,小赵他们呢?”
啊!
我和姜之月这时才意识过来,赵思谦他们潜藏得有点久呢。
之前是恶战纷纷,他们藏着、看着,准备伺机而动还说得过去,眼下坑中虽有数十个难缠的行尸,但地面上却是安安全全的,怎么还不见他们现身。
跑到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一瞧,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片长草丛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八九尺大的斜长陷坑。
坑边的断层土色还很新。
虽然我不想承认。
但四周并没有赵思谦和猴哥、大白的半点影踪。
他们很有可能是掉进陷坑里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