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地甩将出来,将能把链子打出赫赫枪势,长刺或是短扫,都相当有威力,我当时心里是惊喜错愕,一边是觉得自己开眼界了,一边也很为自己被这样的硬手铁链缠上感到头痛。
身形忽一踉跄,几乎要立身不稳跌了下去,却是缠在脚下的那一段链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那浓胡樵夫拉住了,他指着我,神经兮兮地笑着,冷冷道:“刚刚把我弄得那么狼狈,差一点就葬身在尸坑里。哈哈,天理昭昭,你这小鬼总算死到临头了。”说着,猛地把铁链一擎,我借势往前一纵,反手抽出青木剑,乌亮的剑锋往那链子上急急一划,愣是把那段链子削成两段,凌空一转,轻轻落下地来——那链扣虽还拴在脚下,一时不好解决,但所幸残存的较短,对我的影响并不大。
先前召唤出来的火球之前在四周飘飞时,忽地撞到一棵大树,这暮春时节的树木花草虽是潮湿些,到底也耐不住这样一个火球黏着烧,不一时,便连着周围的一片杂草山花毕毕剥剥烧了起来,等到我把前几段链子险险躲过,挥剑断链时,火势早已沸然。
火光之下,我终于瞧清楚了刚刚出手掷链的人,那人一袭黑衣,长身而立,脸上带了一个藏青色的苍狼面具,露出一对冷目如箭般锐利,奇怪的是,他甩出的链子虽不少,但身上却没存有太多的链子,手里腰间,所捏所缠,统共不过五七根,其中一段还是之前被我削截而出的断链——真是咄咄怪事,他的链子竟似能随发随收!
浓胡樵夫讪讪地笑着道:“算你小子走运。”倒身飞回,向着那个黑衣人一阵谄笑,“老二,这小子有点棘手,我是吃不消了,还是你来打发他吧。”
黑衣人没理他,只把那节断链捏在手里,颠倒来去,反复打量,半晌才道:“你是飞天狐狸什么人?”
飞天狐狸?
我这样的江湖小虾米和飞天狐狸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说起来,我对那飞天狐狸倒有几分崇拜,如此,便有了我这样一句大大咧咧的话:“我不认识他,不过他是我心目中的大侠。”
黑衣人目光一动:“你虽不认得他,但你却有他的青木剑,刚刚见你挥剑之间,隐有他往日的几分剑意。”
我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那个地下藏洞便是飞天狐狸一手巧设的?唔,以飞天狐狸的头脑和智慧,要打造出这么一个地下藏洞自然是容易得很。我心里这么想着,但却并不打算全盘托出,只反问道:“你好像对他很熟悉的样子,你认识他?”
黑衣人似在回想什么,隔了一会才冷冷道:“何止认识,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我忍不住问道:“他是你的好朋友?”
黑衣人神色一缓,缓缓道:“不对。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也是我唯一尊敬的对手,几次坏了我的大事,最后却……”
白脸樵夫身影骤现,阴阳怪气道:“诶诶,老二,这个小鬼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索性让我来打发了他吧。”身形一动,自袖里飞出一把铁扇,笑笑着往我飘了过来。
慕容嫣儿急道:“表哥,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我们把这几个讨人厌的化身搞定。”
我向慕容嫣儿那边匆匆一瞥,不知何时起,地面上已多了三两个白脸樵夫,正冷着一张脸诡笑地相互配合着,联手往黑脸樵夫和慕容嫣儿攻去。另一边,姜之月却已把那个粗壮樵夫打倒在地,急急往我这边奔了过来。
白脸樵夫桀桀笑着:“你这小子的桃花运实在不错,竟有这样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对你青眼有加,啧啧,看着怪叫人垂涎的,好东西不要独食,大兄弟,分我一个,我就放你一马。”
我嫌他说的轻薄疯癫,也不怎么搭理他,但心里也知道,这个白脸樵夫不好对付,当下回剑护胸,静观其变。
白脸樵夫目光转了几转,忽地身形急动,扇子半展,闪出百十点冷光,趁势便要往我当头扇下。
呛啷一声,飞来一段链子,不偏不巧,正堪堪地把那扇身卷住,白脸樵夫回首笑道:“怎么,老二你要亲自收拾这个小鬼?”
黑衣人左手往前一招,链子如有什么感知一般悄然飞回,轻轻缠在他手臂,发出搭啦一声,黑衣人沉声道:“老四,你别太放肆,这个人的事情没弄明白之前,谁也不准动他!”
白脸樵夫悠悠地笑道:“今天我听你的,谁让我打不过你呢。不过如果改天见到,碰巧你又不在附近,我可不敢保证他是安是危。”说罢,把扇子往袖里一丢,如只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