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更有些灵性,可俺们可是把它当成亲人来看,它也是这么待俺们的,把俺们当成它至亲至好的亲人。”
谈起大白,我无意中发现赵老四身上的市侩平庸气息消失了,一双眯缝小眼睛里也有了动人的光亮,话语中更少了好些琐碎与卑微,这让我对他生出一些新的印象来。
说起来,有点奇怪的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只大白狗似的。
当然,按照我的惯常表现,我也一直都蛮喜欢狗,出门在外,见到了它们总要设法吹吹口哨,笑笑着向它们招招手,逗弄一番,也不理它们是大是小,是吵是闹——所以,很可能某年某月在某一个地方,我也这样逗弄过大白也不一定。
关于狗,有一点很好玩的事是,当你遇见一只小狗(大狗也行),只要你心里没揣着恶意地凝视着它的双目,轻声地呼唤着,逗弄着,它虽然可能不理你,径自走开的,但它却不怎么会生气,更不会把你视作威胁——在解读我们人类的动作与表情中,狗的领悟能力似乎得天独厚,要远远高于别的一些生灵,出类且拔萃,它们仿佛天生就是我们人族的绝佳伴侣。
好吧,先撇开我是否真的逗弄过大白这个问题,从当前来看,大白并不讨厌我们,此外,它对我似乎还很有些好奇的样子——此时,天已黑浓,而那条大路也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曲曲折折、生满杂草荆棘的小路了,马车过不去。赶了大半天的路,人和马都很有些疲累,我们便借助着那几架马车在林子扎下营,准备先应付着过了这一晚。
大白不时从赵思谦他们歇息的马车那边走过来,亲亲热热地围着我转好几个圈,半个时辰不到,便来看了我不下六次。
姜之月瞧着大白那机灵又神气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摸它的头。
我本来就爱逗弄大狗小狗,见大白那般友好那般热情,便也伸手去摸。
大白憨憨地低下头眯着眼,冲我们直摇尾巴。
这尾巴大而蓬松,怪好玩的,我瞧着,心中一动,便伸手去摸。
赵老四突地脸色一变:“张少侠,快快松手——千万别去碰它的尾巴,大白以前被咬伤过尾巴,以后就特别反感别人摸——”
我赶忙把手疾疾缩回。
哪里来得及。
啊!
惊呼声中,大白早已闪电般掉转头,猛地一口咬住我的左手手腕,两排白森森的尖牙小匕首似的死死地钉在手腕上,顷刻间便要狠狠地刺进肉里。
它已是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我,喉咙里发出一阵愤怒、焦躁的低吼声。
这下连赵思谦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急急奔了过来,和赵老四都半沉着一张脸柔声宽慰着大白,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姜之月也柔声宽慰着大白,试着让它明白我——这个笨笨的张小乙是没有恶意的。
大白虽然没有接着咬下去,但也丝毫没有要松开口的意思。
赵老四瞅瞅大白,瞅瞅我,脸上滚落下黄豆大小的汗,一时也愣住了。
我福至心灵,静静地看着它的眼睛,轻声道:“小白小白,你是怎么了?”
说来也奇怪。
大白听了我的话,忽地浑身一颤,双目间的凶光顿消,竟自松下口,回首瞧了我一眼,栖栖遑遑地跑开了。
赵思谦脸色铁青:“大白,你这几年学的乖巧又丢到哪去了,哼,咬了别人,也没有半点惭愧的意思!”他一边说着,一边跟了过去。
赵老四怔怔地望向我一时说不出话,翻来覆去只得一句:“张少侠……”
我猜想赵老四也是有点被震住了,毕竟,像大白那么乖巧的大狗,谁也不知道它怎么突然就变得那样愤怒那样焦躁——赵老四赵思谦对大白又是欣赏有加,可能一时觉得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面,担心伤了和我们之间的和气。
但大白并没有咬伤我,它拿捏的力度很精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那样急速掉头无从提防的一记猛咬,竟然没有伤着半点薄薄的皮肤。
“没事呢,赵大叔,是我自己不知道大白的忌讳,惹怒它在先的,要道歉也是该我道歉。更何况,大白它并没有真的咬伤我。”
赵老四听了,脸上显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凑过头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阵,忽地有点哑声了:“总算有惊无险,不然……”他连说了几个“不然”“不然”,但不然之后是什么,只有天才知道——他内内疚疚地和我道了歉,便闷闷地回马车上待着了。
姜之月瞧了我一眼,长长吁出一口气:“你这次总算走运,大白的牙再深那么半寸,只怕你那左手手腕……”
我嘻嘻笑道:“好了,紫紫也别苦着脸,我这不是没事嘛,以后会小心点了,再也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
姜之月叹叹气:“你知道就好。”
“不过,你刚刚怎么管大白叫‘小白’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之间,脱口而出的。”我抓抓头,认真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有什么太好的解释,兴许是我那爱瞎起名的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