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然归悚然,急却急不得。
还是先入城找间客栈,在那觥筹交错、嘻哈笑闹的人群中,或者容易探听到一些消息。
于是,我也笑笑着没说什么,和姜之月他们一起进了城。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来少侠和我也曾在那试炼森林见过一回。”迎面,阔步行来了一个捕快打扮的人,瞧了我两眼,笑道。
此人语声豪粗雄浑,面若重枣,正是我和姜之月在试炼森林遇险时,和慕容麟等人一起赶来的那个腰插双锏的赤脸大汉。
还没开口,赤脸大汉已抱拳,一脸喜色道:“鄙人赵铁衣,没记错的话,你是张小乙张小兄弟吧,你和你的同伴们身手都很不错。”
不过只在试炼森林里寒暄过三五句,赵铁衣便把我的人连同名字都牢牢记下了,这记性真是好!
这赵铁衣已有三十一二的年纪,风霜半脸,我遂抱拳道:“赵大哥,幸会幸会。小子正是你说的张小乙。”
慢着慢着,赵铁衣,那张认尸告示里边不是有个捕快也叫这个名字吗?
只寥寥数语,赵铁衣便似觉出我脸上掠过的一丝惊异神色,笑道:“赵某虽是在金墉城里混口捕快的饭吃,平日里所好的交游,却多是江湖豪杰。”
这倒也是,官府之中虽是门禁森严,但历来也不乏出三五个豪侠名客型的干吏,游走于黑白之间,有些是情之所钟性之所至,有些则是搜罗各路声讯之所需。
我们自人群中步出,又寒暄了一阵,赤脸大汉向外一瞧,敛容抱拳道:“赵某还有几件私事在身,急切间走不开,改天再和张小兄弟畅聊吧。”言罢,朝姜之月、田大山等人略略一抱拳,笑笑着匆匆去了。
这金墉城是北朝的三座大都之一,风光景致自然与一般的州府大城有些不大相同:那条条长街大巷,商贾云集;这座座酒楼饭馆,人头攒攒,便是那寻常的街上行人,也较一般大城、小城里的人多了些精神气。
行走其间,不时可遇见些书生,年纪也不大,间或十八二十,这边三五个游走,那边六七人迎送,或立或坐,都在一些垂柳曲池亭榭边吟诗作对,谈今论古,也很有点闲散文雅的气息。
自然的,繁庶之地,风热,尘也闹。
这会儿,我们打青阳长街一角经过,终究是没怎么见过这般繁花似锦的大城,一行人说说笑笑,左瞧右看,且行且停。
前面的一个大门口忽地跑下几个打扮妖艳、言笑甜媚的妙龄女子,也不怎么说别的话,笑嘻嘻的上前只管拉住我和田大山田小山几人,揉揉捏捏,左一声“客官”,右一个“公子”,又是闹又是笑的,说是要把我们几个拉进去松松筋软软骨,好好伺候一番。
我们几个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都挣着要走开去,便是田小山这样平日里嘻嘻哈哈,蛮开得玩笑的一个人,此时见了这样的投怀娇莺,也是急得满脸涨红,叫苦不已。
幸好,这时又自临街的一条短巷过来了一群衣冠楚楚、顾盼有情的潇洒公子哥儿,一双双眼都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瞧着这几个打扮俏丽、言笑妩媚的女子。
眼见有了批更靠谱更有钱味的主儿,那几只娇莺也就半推半弃,舍下我们几个,一起甜笑着迎了上去。
我们几个如获重赦,俱俱松了一口气,忙趁了这时节一溜儿跑走,一边走,一边赧赧地把衣衫整理了一通。
此前没怎么说话的姜之月忽地掩嘴笑道:“谁让你们只要光顾着看这看那,都快迎着人家的大门口了,那些人不上前拉住你们才怪呢。”
我正想问为什么,田小山已自转过头去看了看,叫道:“难怪难怪,原来这里便是君怡楼,金墉城里的有名风月场所。”
田大山扬眉道:“小弟,你可不能进去学坏啊。不然,我可要替咱那过世的老爹老娘,狠狠抽你几个耳光子。”
田小山红着脸道:“咳,大哥,瞧你说的,我哪敢进去啊,只刚刚那样子就够让人心惊肉跳的。”
我回头看了看,果然,那大门匾龙飞凤舞地题了“君怡楼”几个大字,匾额下进进出出的除了各色男子,便都是些穿着入时,衣薄如水的娇媚女子,但凡瞅着过往的三两男子,便要含笑上前,或拉或扯,也不拘个成与不成,只牵引戏耍一番,她们也能欢喜得很。
臂上忽地一阵酸痛——姜之月什么时候过来的,还那么使劲地掐了我的手臂:“哎呀,好痛。”
“哼,你个酒肉道士。”她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瞪了过来。
“我我,不是的,紫紫。”我急急分辨道。
姜之月撇过脸,也不理我,径自跟在田大山田小山两兄弟的背后,似乎很有些生气。此时不过华灯初上,但直到我们寻到一间客栈住下又吃了晚饭,彼此又谈了好一会天,姜之月也没怎么搭理我——好几次,我把目里的余光偷偷瞄向她,瞧见她整个人都是闷闷的,竟有好些怏怏的神色。
紫紫,她是在生我的气吗?
其实,我只是观察打量了下君怡楼,好奇着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