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如也,先前放在那里的一大捧蘑菇和几节盐树枝竟都不翼而飞。姜之月又凝神地瞧了一会,低声笑道:“这石猿果然很聪明,竟然自想自作,把些鲜蘑菇放到了那个盅里,沾些汁水来吃。”
我正要说些什么,那只石猿却似察觉到了什么响动,猛地把头一抬,双目灼灼,正好把姜之月和我逮个正着。
眼见被发现了,我们倒也不躲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对方来,如果不是姜之月按住我的手,我还想伸手和它打个招呼呢。与我们的好奇眼神不同,石猿的神色则复杂多了,它先是警惕地打量着我们,见到我们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只是笑笑的看它,它就显出一种既迷茫又狐疑的神气,低头瞧了那冬瓜“锅”半晌,忽地把它往前一推,蹬蹬蹬,扭身掉头跳走了,只几个长短纵跳,便消失在一片雨雾中。
“唔,这石猿真有意思,又是怀疑又是拘谨,还要把吃了一半的冬瓜盅推回来还给我们呢。”
姜之月嫣然一笑:“它们的生性都很机警,如果不是饿昏了头,也不至于要和你这个大胃王抢东西吃了。”
我们彼此戏谑了几句,眼看天色渐白,想着少时简单洗漱一番,吃点东西便要上路。
这时,隐隐瞧得一处疾疾凸起的土丘由远渐近,仿佛有什么活物藏在里边一般,那土丘竟连转了两个弯,向我们这边游动了过来。快靠近冬瓜“锅”的时候,土丘的方向一变,向旁边一棵腰身约两人合抱的大树急急转去。
但见树身摇了一摇,树根处的地面悉悉索索吭吭哧哧一阵响,从土里慢腾腾钻出先前见到的那一只石猿,它出得土来,歪着脖子瞧了我们一眼,显出些许为难的神气,踟蹰犹疑了一阵,终于下了莫大的决心,摇摇晃晃地向那冬瓜“锅”大步走去,动作之晃悠蹒跚,又好像一个喝醉酒的老人。
姜之月怔了半晌,扑哧一声笑了。
我也忍不住笑出声,心想:那只石猿刚刚遁身在地下时兴许是误判了方向,急行之下,不小心撞到了那大树的根身,这一猛撞下只怕够让它头晕眼花好一阵了。
石猿听见我们的笑声,呆呆地立在原地观望了一阵,确定我们真的没什么恶意了,这才上前把那个冬瓜盅伶伶俐俐地抱在胸前,转身要走,扭头又瞧了我们半会,呼哧呼哧地咧嘴喊叫三两声,又背过身慢腾腾地向不远处的林子走去。
“这只石猿好古怪。”我道。
“这只石猿好可爱。”姜之月却道。
你说怪不怪,姜之月说那只石猿好可爱的时候,它就回首瞅了两眼,脸上露出些忸怩的神色。我说那只石猿好古怪的时候,它就步伐从容,理也不理我——瞧这情形,它似乎还颇有些灵性,颇能辨听一些人言人语。
总的来说,这只石猿是只有些腼腆。
不过,如果你以为石猿族只是生性羞怯的逃兵大王,那你就犯下莫大的过错,倘若你的对手就是一只石猿,别的不论,只因这先入为主的轻视态度,你多半会输得相当狼狈。
喜食鲜美的蔬果、生性和善的石猿,它们是一种强大的土系灵族,你尽可以说它们的模样神情或是淘气或是憨厚,脸面上流露出的灵气并不多;因为它们是天生的好脾气斗士,更被誉作“隐藏在绿叶红果间的斗士”,但任何一个老道的修行者都不会轻视它们——石猿族骨子里很有一种果敢,能和食尸血鬼等一众凶煞恶灵对着大干一场而不落下风,自古以来,便是灵族的一种强大战力。
石猿一族曾出过不少可歌可泣的强大战士,更出现过像空空大师那样震古烁今的土木双修宗师——在两百多年前人灵两族那场持续了二十三年之久的冲突争斗之大战立下赫赫战功,流溪河的关键一役中更以一己之力连挫人族五大高手(主要是好战分子中的中坚力量),直接逆转整个灵族的被动局面,很是替当时的灵界出了一口恶气。
虽则,当时人族和灵族在大体的战局上打了平手,单从后期的参战人数上看,人界甚至还有一些优势,但倘若真的战线被拓展、战争被拖延下去,人界显然要较灵界被动得多。
人族人心渐慌渐乱的时候,空空大师再次出现在中土的大地之上,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两族世代相善的真诚休战、和睦共处之构想与决定。
空空大师的友善而又节制的做法直接促进了人界和灵界的交流与接触,此后双方的往来日益频繁,相互间的了解得以改善,在此后的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人灵两界一直都维持着较为稳定而又平缓的友好气氛。
反对的声音并不是没有,尤其是在空空大师得道成仙,跻身仙界后——除了一些相当顽固的人族好战分子及阴谋家,叫嚣着“人灵之间必有一战,势不能共存于苍穹之下”,更有灵族本身分裂出来的反对者,个中不乏像宝懿夫人这样拥有极强灵力和幻术的特等精英,甚至还有空空大师相识多年的故交——巨石猿黑山这样的灵族干将。
传闻中,黑山这只巨石猿身高一丈二,力大无穷,一身黝黑的健硕肌肉,对敌之时,常以一对巨拳加一盾猛击,往来奔冲,纵横于战场之中——连鬼界的有名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