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却仍很干燥。等打火石残水褪尽干燥后还可以再用,探险的火源并不太成问题。考虑洞里头的食物未必有外边容易取得,略略一商议,幸存者们便把剩余的鱼都开膛破肚,一一洗尽,用一件大袍包起,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洞里走去。
洞里的光影暗淡,洞径又曲折蜿蜒,宽窄不一,且衍生出许多或长或短的岔路,竟成了光怪迷离、诡异繁复的环中藏环,路里藏路。如果不是后来发现了一道浅浅的暗溪始终蜿蜒于暗洞主径附近,只那些大小岔路兜来兜去,绕前绕后就够他们喝上一壶了,不定会心力憔悴困死在哪个阴暗暗的角落里,变成几具死尸。
说到死尸,事实上,他们在洞里一个极大的分洞里,见到十数具近似完全风化的腐烂尸身,上面长满了三四寸的细长白毛——尸身大多是书生打扮,另有三五具僧道装扮的尸身跌坐在地,围着书生们的尸身成了一个圆,圆内圆外均画有用古篆书写就的朱红符文,笔画如游龙在天,灵动非常,人入圆中,朱红符文即闪放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只是不知有何等作用。
离僧道尸身不远的地方,跌落了一二件兵刃,刃身虽已蒙上不少的尘土,略经擦拭,便放出慑人光芒,锋锐十分,当是质地出众的好兵刃。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钻研推究的事情,只可惜,先前队伍中最有江湖阅历的两名猎人都已惨死在山魈手下,如若他们还活着,兴许能琢磨出这里的遇难者是哪年哪月哪门哪派的人,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才入了这个洞,然后又是因了什么事由领着一帮书生寻路匆匆,结果横遭不幸,先后惨死在这个终年不见日月的深洞里。据说,除了几名僧道的尸身上有细长创口外,其余十数具书生模样的尸身却没什么伤口——没有伤口便一大群死人齐齐地死掉了,这也算是极其诡奇的一件事了。
从尸身洞(姑且这么叫吧)出来后,幸存者继续向前探行,不久他们就走到了一处极窄极小的所在,石壁到了这里,只剩下一道一尺来高两尺许宽的缝隙,每个人便把身子贴地,匍匐前行,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只隐约闻得彼此的呼吸,且感受到石缝隐隐的起起伏伏摇摇晃晃,不知是不是有人特别紧张,有几下呼气声竟然粗大得厉害,在黑暗中听去,哼哧哼哧,怪吓人的。
偶有一些碎石掉下滚落到旁边的斜长石缝里,隔了许久才传来闷闷的回声。好不容易爬过去了,他们回头一看,俱俱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刚通过的那一条极窄甬道原来是一块奇形巨石压住了一段三五丈来长的地面,那巨石的大小长短仿佛是天然生就,竟和曲曲折折的两侧石壁贴合如一。兴许是地上还有些大块小块的硬石隔阻,才斜斜地残留出长一段极矮极窄的甬道。
这一段路虽是险恶万分,然而尽头的景色之奇美,又是别处绝难一见的,仅密立如林的各样钟乳石便大有看头,长探或低回,高是高来低是低,颜色错综妍丽,黄紫红绿,如瀑如帘,错落之中诡丽十分。
起初的大半天里幸存者们走得很慢,找到引火的干草和一些枯老藤条后,他们的情况才渐渐好转起来。即便如此,他们仍是花了整整三天两夜的工夫,才走到洞的尽头。
洞穴的尽头是个三岔路口,一处有隐微的晃动光影,另外两处则分别通往四五个由岩洞改造而成的石室。石室四小一大,小的一例两丈大小,里头说空不空,说闹不闹,都在那里角的地方摆了张石床几张石凳石桌,只一个石室特殊点,里头摊放着一张似乎是由玄冰雕就的床,兀自在暗夜发出许多幽冷的蓝光来。离床不远,躺了一张裂成两半的石桌,另有两三个石凳俱东倒西歪,仿佛曾被什么人踢翻似的。这间小石室里的一应简陋杂物上也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脏垢,显是已久未住人(也可能是别的生灵)。
幸存者们东瞧西瞧的,发现厅壁上镌刻有颇似日月星辰太极两仪一类的图案,周围还刻有许多如鸟爪写就的奇形文字,于是举着火把上前辨认好一阵,偏偏一个字也认不得,摇头或是叹气,彼此都觉得有些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