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找一个突破口,我浑身灼热难当,心知再难抑制真气流转,赶忙向慕容嫣儿使了个眼神。
慕容嫣儿会意,翻飞了出去,一边还不忘用根纤细的手指把自己的耳朵堵住。
几乎是同一时候,胸腔内的真气奔涌,我再难忍受,竟不由自主地双臂齐张,向着那食尸血鬼的方向发声猛呼!
哇!
你没有看错。
确实,我当时吼出的声音听上去更像一声惊慌的哇。
我的本意是想吼“啊”或者“喝”的,但口才张开,那积攒多时的真气便喷涌而出,完全失去了控制——那一刻我的信心并非满满,所有的更多的是一种忐忑,一种急躁。兴许就是在这种心情下,三五分慌张的呼声才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带着几分搞怪的“哇”。
慕容嫣儿事后回顾说,有一刹那,她以为自己是被一群撒着嗓子咆哮的狮子包围了,尽管她已提前把耳朵塞住了,但那绝大的声浪还是让她的心神大动,一颗心砰砰乱跳。
尽管这一声“哇”听起来有些怪。
但效果并不坏。
以我为圆心,方圆四五丈内的物体均被声浪极大波及。
雾气为之一散。
树枝上积雪也扑簌簌地乱掉。
远处的啸声一顿,忽又大振,但只叫得两声便歇停了——因为这边的食尸血鬼已经没有呼应。
我的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
忽听得嘭的一声,凝神细看,却是那只食尸血鬼自树上重重地坠落下来,一路上接连撞折了好些枝叶。
平德和尚已经不见了。
但那只食尸血鬼还有战意。
它虽然被“狮子吼”所伤,又从三丈来高的树杈上跌了下来,身上身下殷红一片,受下严重的伤,但骨子里的暴怒和恚恨却由此大盛,竟暴吼着冲向我。
慕容嫣儿如只鱼儿般在食尸血鬼的周近游走着,她的一对匕首舞动出一片白光,重重地刺伤了食尸血鬼的两只大手,霎时间,腥血如箭一般飚射了出来。
那食尸血鬼半跪在地,突又踉跄而起,怒吼着如癫似狂地向我冲来。
慕容嫣儿怒叱一声,双手齐扬,两把匕首跳着一溜冷冷的光破风击出,各自击中了食尸血鬼的小腿。
双腿受创,食尸血鬼陡然翻滚在地。
它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来,桀桀怪叫着,双目的凶光慑人,竟以手抓地,半跪在地疾疾向我爬来。
我和慕容嫣儿瞧见了,为它那股子野蛮血气所慑,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眼前寒光一动,却是崔五纵身跳了上前,将那铁枪旋转着反手击出,没什么过多的花俏,只有很实在的爆发力,这一击之下,便爆了食尸血鬼的头。
灰色的脑浆混着一些浓血迸溅而出,在地上喷染出一大片的红白灰点。
食尸血鬼终于没有再动。
无论是什么,被击穿了大半个头颅也会动弹不了的。
有好一会,我都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半原因是因为我临阵磨枪用的“狮子吼”耗用真气太大,难以动弹。
另一半却是我被食尸血鬼的疯狂举动震住了。
食尸血鬼离我并不远,它探出的一只手离我的靴子只三寸远。
它虽是一只嗜血成性的凶兽恶鬼。
但却打出了一种莽撞的血性,一种叫人战栗的战意。
甚至打出了我对它的一些敬畏。
比起平德和尚,食尸血鬼更像一个战士,一种表里如一的恶兽。
这年头,人有时竟不如鬼来得有血性,真是怪事咄咄。
我调匀气息,试着走了两步,但胸口随即一阵刺痛。
身体似乎是在强用“狮子吼”时出了点问题。
我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却很有些灼痛。
我张了几次嘴,只哑着嗓子喊出一声:“嫣姐。”
有一大片的冰凉雪花飞到我的鼻尖。
真美。
可是,它会知道吗,刚刚这里发生了多少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长长地叹下一口气。
突又一阵刺痛穿过我的胸腔。
一时间,我竟有些站不稳,整个人都在颤抖。
看起来,我并不比那只已经躺在地上的食尸血鬼好多少。
幸好,慕容嫣儿上前轻轻扶住我。
喉头一甜,我闷声喷出一口血。
慕容嫣儿的脸色好苍白。
我不知道我的脸色是不是也像她的一样,还是比她的更苍白。
我故作轻松地向她笑着道:“谢谢你,嫣姐姐。”
慕容嫣儿轻轻地笑了,目中的光却有些黯淡。
我们一行人缓缓地行走在茫茫的雪地上,准备先到崔五的小茅屋避避风寒。
四周是刺骨的冷风和飞雪。
走了百来步,忽地听到前面一声嘎声嘎气的慌喊:“救命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