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黄衣僧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今天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震天尊脸色大变,哆嗦着说:“弟子再也不敢了。”
喝地宝沉声道:“不关师兄的事,是我太好胜,鼓动师兄去和人动手的。”
黄衣僧人冷冷道:“才分开一两天的工夫,你们就几乎给我惹下个事端来,更差点把我们天禅寺的脸丢光了,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快点滚进房去。”
震天尊、喝地宝唯唯诺诺,沮丧地垂着头站在原地,候着他们三个进去了,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薛老太正好下楼来,她怔怔地瞧了瞧那几个和尚,向我们嘀咕道:“这几个和尚,凶神恶煞似的,看上去好怪。”
确实好怪。
天禅寺!
这个名字让我整个人如蒙上一层阴影,连着心情也灰灰沉沉的。
当年企图吞并我们的龙虎观的就有天禅寺——他们虽不是主谋,但在那一众出力多寡的帮凶中,他们自称第二,只怕没人敢称第一。
天下真小!
竟然让我在这样的时间点上遇到一些令人咬牙切齿的往日仇家。
虽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每次想起来,总是让人心里不大痛快。
为什么善良的人就要被人欺负?坚守自己的一点看法就要被众人视为异己,必欲除之而后快?
过去的几十年里,龙虎观一直兢兢业业,虽是一个小观,却做出了许多名门显宗也未曾做到的恢宏之事——祖师爷以一己之力,荡平北朝巨寇清风寨大小寨子一十五座,斩杀天鬼王、放逐上古神兽蜃王到漠北;太师父力挫尸将王袁的潜伏势力,后南下大海岛,开化食人的某生番部落二十余年,渐渐变其蛮夷蒙昧,使风俗淳朴,民心渐善;到了师父这一辈,前有擒拿食男****、祸害西南一带的桃妖、瓮怪;更率义士豪侠连破南朝李唐的精锐骑兵——飞羽黑骑兵,使南朝十年不敢问指江北……
这些只是龙虎观的一部分故事,它们中的哪一件放到江湖上都足以壮一宗之声威,扬一派之盛名。我因为年纪尚小的关系,知道得并不多,不然只怕要足足写上好大一个篇章,才能把那些事件大略地写出来。
那些人想吞并龙虎观,据说有一半原因是觉得它的风水好,要不开观才三四代,子弟人数又少得可怜(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五人),却个个挺身一等一的高手之列。还有,要不是风水好,这样一个小观怎么能练成那修炼难度极高的“五雷正心诀”,遇事时又怎么能屡次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这些看上起极牵强无理的臆断与瞎想加上一些对龙虎观的独门秘籍、经咒符文等的垂涎,佐以吞并小门小派的野心与手腕,就酿成太师父和师父时期那三五次吞并事件。
师父说,做人,得意失意均可不计,唯器量上要高人一等。只是好的器量也有必要给这些一样飞扬跋扈、自私自利的人吗?我怎么觉得,那样子的人就应该出手教训教训呢,让他们也知道下良善并非是任人窄割,肆意欺凌的。这么多年了,师父一直对当初那些发难的人礼仪有加,可对方却一直冷冰在脸,认为我们观小言微,向来少给我们好脸色看,近几年背地里更整出不少小动作,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容忍下他们的。
“你太多抱怨了。”有一次,师父这么对我说。
我嘴上虽住声了,可心里却不大服气。
我总觉得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要尽量向善,急公好义,但我也并不希望别人把良善当成傻子,尽以为善人好欺,善马好骑。
古往今来的那些大侠名贤是怎么修炼怎么转变的,他们是如何不计个人得失,不畏人言的,我其实并不太清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在二十岁之前,我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那黄衣僧的出现,掀起了我心底的一阵波澜。
夜间的蹲守仍在继续。
雪冷冷地飘着舞着。
丑时,树下忽地传来些许响动,随即飘来几个身影。
雪已经把我藏身附近的一众杉树遮得严严实实的,加上我又一直敛气屏息,分外小心,在这样的茫茫雪夜里,要发现离地三两丈高的粗枝大桠间藏了一个我,着实不容易。
只是这么晚了,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