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回到了客栈。
慕容嫣儿正在闷闷地吃着饭,神情有些索然,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我,脸上闪满满的惊喜,那惊喜很快便为另一重气恼所取代:“呆小子,跑哪去了,整天里都不见半个人影。”说着,回首向店小二招招手:“这桌子添多一副碗筷,再来一碟熟牛肉、一盘红烧鱼和一盆热汤,要快。”
我悠悠然坐下,朝她笑道:“嫣姐,香喷喷的鲜牛肉、红烧鱼,滚烫烫的热汤都有了,如果能再来一壶好酒就完美了。”
“想得倒美!”慕容嫣儿鼻翼微皱。
慕容嫣儿本就是世家子女,家境又阔绰,一个人吃饭也少不得要叫上个四菜一汤的,此时,加上给我叫的那几盘菜,我们的桌子就很可观了,大盘小碟的,少说也有七八份,这客栈虽不大气,但做的饭菜却是有板有眼有模有样,材料都下得很足。
在大雪弥漫的紫金山上下转了半天,我的肚子早已饿得很,加上对那破棺食尸的怪事有了头绪,瞧着这一桌子香喷迷人的饭菜,心情更是愉快,遂撒开肚皮吃了个肚滚腹圆。
“呃。”半个时辰后,我饱饱地打了一个嗝。
慕容嫣儿白了我一眼:“你好讨厌,臭小子。”
我半涎着脸看向她:“有个姐姐就是好,饭菜什么的,半点都不用愁!”
慕容嫣儿把脸撇了过去:“你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真是的。”
“酒暖饭饱,唔,也该睡觉了。”
“你!”
“我?我怎么了?”
“你今天真像一只大笨猪,只是吃吃吃,好不容易吃饱了就吵着要去睡。”
“哈哈,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不是猪啊。”
“啧啧。”
天已浓黑,四周的人家也掌起了灯,客栈内外都是暖暖的灯影。
薛老太除了吃饭,很少下楼来,她的胃口并不是特别好,每次都只吃小半碗饭就放下碗筷说饱了,然后就上楼去了。不过她的气色并不坏,一张纵横沟壑的小脸,总是红红润润的,连那眯缝似的小眼睛也是闪亮闪亮的,神采充足。
这不,我还没回来时,她便把小半碗饭扒光,又蹬蹬蹬地上得楼去。
我到底大半天没有见着老人家,觉得有些冒失,饭罢,便和慕容嫣儿一团到薛老太房间里嘘寒问暖了一阵。
回房休息前,我把破棺食尸的事情约略地和慕容嫣儿谈了一下。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沉思了一阵,轻轻道:“我这几天再去查看下情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点准备也是好的。”
其实,我还准备今晚子时前再去那附近看看。
但我并不准备和慕容嫣儿提这个事情。
我不是不相信她,更不是怀疑她的能力。
她的身子虽已基本恢复。
但还是要再休息,风寒的病痛可大可小,总要恢复得稳定点才好。
我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并不容易搞定那件事。
有慕容嫣儿来帮着会更好些。
但不是当下。
当下,她能休息好吃好喝好,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亥时末,人声已寂,四周只有飒飒的飞雪飘落声。
风很大。
苍雪茫茫。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
这样的天气。
一个人去探看只是可能再一次发生的破棺食尸,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对手有几个?
自己能不能完全胜任?
其实,我都不是特别清楚。
嘀咕归嘀咕。
可嘀咕办不成事。
我到底还是一个人一把剑,腰间栓个酒葫芦,往怀里揣上几道符文就出去了。
是不是有点傻,有点太英雄主义了?
“你喜欢当英雄吗?”
我轻声地问我自己。
没有回答。
我自己并没有吭声。
四周只有飒飒的飞雪飘落声。
英雄奇侠大人物,对我来说,都是一些很遥远的事情。
我有什么大的梦想吗?
一座小小的园子?
找出自己的身世?
当一个有作为的剑侠?
这一些些都是我的大想法。
可它们好像真的说不上是什么大的梦想。
食尸鬼也罢。
食尸血鬼也罢。
它们都不是好惹的主。
可是。
如果大家都不去管、不去理的话,人间只怕会越来越乱吧。
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不管它是什么。
想好,然后重要的是动手去做。
我是这么想,也是试着这么做的。
在这样的风雪天里,你走动的时候,身体有活动运转,还不觉得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