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最初的时候,看起来完全是叶莲娜她们粗暴无礼,但是,当车队遇袭全军覆灭之后,事情的观感就发生了180度的大颠覆。叶莲娜她们可能是事先就被上级提醒过,要当心日伪潜伏力量的偷袭和伏击,事实上她们确实是被日伪特务大队给全员扑杀了……回想起来,叶莲娜对徐进所做的一切,其实还算是相当手软的了。
当徐进不小心沾上日伪嫌疑的时候,当叶莲娜她们本来就身处于日伪特工力量的威胁之下时,她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徐进就是敌人派上车来的一个探子啊!尤其是当徐进开始潜水之前的那一刻,当四面八方的枪声响起来的时候……
那一刻,徐进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像是超哥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小英雄雨来哥那个角色,带着鬼子钻进了八路军的伏击圈那个样子……换了徐进扮演叶莲娜那个角色的话,一怒之下一连串手雷就扔了过去,非得炸死你个狗_日_的小汉奸。那样的话,徐进肯定是活不成的。
叶莲娜同志终归是个女人啊!不够狠!
现在徐进就在想,最后听见叶莲娜说的那一串俄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娜塔莎班长发出刺耳尖笑的时候,叶莲娜上尉当时曾喊过一句什么话,那句话略长,明显不是硬梆梆的军事口令,当时听起来,竟好像带着些无奈和忧伤的味道。
很想找到她,问问她当时说了些什么啊!
至于娜塔莎同志,徐进怎么也不肯原谅她的那一段残忍笑声,所以他雕刻的对象会换成叶莲娜,根本就没有娜塔莎的份儿。
这时候徐进听到马克西姆博士同志提出的可笑问题,心里头也是一惊和一喜,这家伙也认识我们的叶上尉吗?苏联中国和新疆,地球世界还真是挺小的,这样都可以撞上熟人和亲友团?
心中虽然惊喜交加,嘴上却很低调,闷闷不乐的回答道,“一个故人……”
“故人”是中国语言的精粹之一,这个词恰好可以表达出是挺有点纠缠斩不断的,心中牵挂之人那个意思,却也没有贸然确定究竟是敌是友是爱是憎。这恰好符合我们徐进同志目前的心态。
这么含蓄的中国式表达,马博士果然懂不起。
诧异道,“古人?古代的人?”
“聂特!NO!非也非也!不是的,不是古代人。”徐进也是现学现卖,叶上尉曾经教过的那句“聂特”,忍不住顺口蹦出来了,“是故旧、故都、故事,缘故的那个故,故人就是过去曾经缘遇过的某个人。”
这一下博士同志恍然大悟,忽然跟徐进变得亲近起来,走得更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耳语道,“她也是你的小甜心吗?”
之前,在卡车上被两个女兵称为中国甜心的时候,徐进是没能够及时领悟这个奇怪的意思。到了邓世超的意识融合进来之后,他早已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
叶莲娜当然不是我们徐进的小甜心,她的个头是那么的大,比我们的小木匠徐进大得多了。
但是徐进也不想在马博士跟前否认,叶莲娜是喊他中国小甜心的。徐进是叶莲娜同志的小甜心,叶莲娜却不是徐进同志的小甜心。
那么,徐进就在想:叶莲娜同志是我的啥呢?辣泡菜还是酸梅汤?想起叶莲娜的时候,心里头总是苦涩、酸楚、麻辣、甜蜜,还有点蛋疼和遗憾,混合成一股地球语难以表达的奇怪滋味。
那么,徐进就反问马博士一句,“为什么你说了一个「也」字?你的意思是不是……?”然后就没有再说下去。
马博士的脸竟然红了。
他倒是个心地单纯的科学人士,专注学术不黯人情世故的那种人,坦然承认道,“实话说,我是偷偷地爱上了叶莲娜同志,她是那么的美腻,又是那么的可爱,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表白呢!你呢?徐进同志,你向她表白了吗?她的红唇亲吻过你的嘴唇了吗?”
苏联同志的性格是比我们中国同胞OPEN得多啊!
当两个男人一起喜欢同一个女生的时候,苏联同志大大方方地坦然询问,然后愿赌服输,公平竞赛,费厄泼赖(Fair_Play),一点都不带什么小心眼儿。
徐进知道这是马博士的误读,也知道这种误读是必然发生的。倘若不是有了爱慕之心的话,谁又会专注用心替一个没兴趣的女人雕刻小像呢?
马博士误认为徐进也是叶莲娜的铁杆粉丝追求者之一,并没有任何不科学。
只不过,这种事情很难解释,徐进也不想解释。
淡淡的道,“我跟她没什么,她曾经给我打了一针,我觉得有点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