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和自己的数个兄弟的命就只值二十两银子?也许还更少,毕竟这都已经是‘重赏’了,那合理合格的价格应该更加的低吧?也是一文不值,才是这知府心中真实的想法吧。
一想到这儿,徐凌突然想笑,大明朝的官员不把百姓的命当一回事,这他也是早就知道。但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表明如此态度,那就不是不当一回事了,根本就是将自己视为蝼蚁,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眼看着祝千户就要张口答应来,徐凌再不犹豫,站了起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声音也是十分的平静,根本听不出一丁点的愤怒,道,“知府大人这番话可是折煞小人了,千户大人知遇之恩,小人拼死抵挡流寇也是小人份内之事,当不得大人夸奖。”
不知道为什么,徐凌越是愤怒,声音却越是柔和平静,恭敬的将腰牌告身举过头顶,“今日小人前来,只是想交回总旗官一职。如今流寇已退,小人自不敢再贪图名利,至于百户官之类,更是不敢妄想。韩店堡接手之人,还请知府大人与千户大人定夺!”
“你……”这番话棉里藏针,更是让卢知府如同吞了一支苍蝇一般难受,若是真的收了徐凌总旗官一职,那他就成了潞州府人人戳脊梁骨之人了。
而徐凌这种撂挑子不干的做法,也是让卢知府和祝千户心中大急。他们二人方才也是临时商议过,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迫使徐凌自己不去做这百户官。
他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徐凌放弃了百户官一职,但是他却是连总旗一职也放弃了。偏偏徐凌态度恭谨,十分听话,他们想要训斥也是不好出口。千算万算,他们也没算到徐凌竟然不在乎官身,原本以为可以捏的他死死的,最后却是发现徒劳无功。
而另行派人入驻韩店堡,也根本不可行,如今虽然流寇四散而逃,但是泽州府却依旧看不到平静的那一天。无数小股的盗匪也是藏入了深山,躲避官军兵锋,如今有官军压制还无事。但云集的官军迟早有散去的那天,到时候保不准会不会有贼寇打潞州的主意。
韩店堡处于咽喉位置,自然是首当其冲,而且韩店堡如今几乎是断粮断饷,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二人可以容忍徐凌一个新丁成为总旗,却并没有差人替换的原因,根本无人愿意前来这种死地。
“这个,你镇守韩店堡,功劳还是有的,本官相信你的能力!不必另选他人了。”祝千户知道今日这事是寒了徐凌的心,也是连忙挽留道,“其实你胆略甚佳,原本也足以成为百户。卢知府也是爱护你,你年纪轻轻,甫得高位,怕是会招人嫉恨!不过,你放心,该你的还是你的!”
这也是逼不得已,他手下嫡系如今视韩店堡如洪水猛兽,个个避之唯恐不及。其他人或许会被邸报上那些文字陷井给套进去,但是这些带兵的人都有自己的渠道,知道那些小股流寇人数也是在千把人上下。而千户所能战之人才多少,鬼才愿意死在那里。
看着祝千户那边猛打眼色,卢知府也是有些无奈,刚刚说出来的话就推翻,他的脸皮还没厚到这个地步,沉吟了一下道,“算了,本官一番爱护之意,既然你不领情,本官也是没法。你们卫所之事,你们自己决定好了,本官没这个心情再渗合这事了。”
看着拂袖而去的卢知府,徐凌眼中深处也是泛起一股冷笑,这二人一唱一合,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尽了。
不过,徐凌并不愿意就这般离去,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哀声求道,“千户大人,不是小的不愿意做百户。只是如今韩店堡已经是粮尽了,恐怕撑不了几日便会出大事,小子年轻,根本震不住啊!”
祝千户也是一呆,他有些恨自己怎么就把这事忘了,原来这小子不是心存怨恨,而是真的坐不住那个火山口了。一念及此,祝千户心中也是大恨,要是早知道这情况,那百户一职就不用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