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香,你能让它睡上一天一夜么?”风未凉指着在床头酣睡的黑蚕蛊哔哔噜哔哔说。
那女子也抬起脸来,瞥了一眼黑蚕蛊,微笑道:“原来是个妖虫,这倒是容易得很。”说罢,她抬起纤纤素手,朝着哔哔噜哔哔轻轻一点,指尖边有如烟似雾的白色光芒喷薄而出,又好像一团云朵,轻轻地该在了哔哔噜哔哔的身上,一刹那,白光融入了哔哔噜哔哔的体内,哔哔噜哔哔显然睡得更酣了。
“这是迷迭香,可令妖虫熟睡两日。”返魂香随后又恭谨地对风未凉说。
“好!你将它带入鬼录中,交给五封女。或许只有她们能然哔哔噜哔哔在我死后不那么悲伤吧。”风未凉交代后事一般对返魂香说道。
返魂香一听大惊,“主人,要赴死?”
“没错!”风未凉坚定地回答,但看到返魂香那张美丽的脸上滑落两行泪水时,他的神色又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能带领百鬼重返人间了。我……太累了,撑不住了!”
“如果……如果主人心意已定,我……”返魂香犹豫着,犹豫着,但最终像是下了决断般,又抬起眼睛瞪视着风未凉,似怒似忧地说道,“我和百鬼一定遵从主人心意,等待主人轮回转世之后,再来解救我们。返魂香告辞了!”
说完这话,不等风未凉再开口,返魂香便又化作一缕青烟,卷着哔哔噜哔哔,回流进了鬼录之中。
风未凉摩梭着鬼录,心中起伏不定。但片刻之后,他又呼唤:“鬼录众尊,为我排忧,黑凤凰,疾!”顿时,鬼录迸发出一片黑光,熊熊如火的黑色光芒之中,一头雀儿大小的黑色凤凰飞腾出来,在帐篷内盘旋一周,最终落在了风未凉的面前,仰着脑袋,疑惑地望着风未凉。
这黑凤凰乃是天纵神兽,其智慧比人类还高,因此在这狭小的帐篷之中,它一出来便缩小了身形,收敛了黑烟。此时此刻,从旁观的角度看它,就好像一只黑色的似鸦又似鹰的怪鸟而已。
风未凉凝视了黑凤凰一番,又哀叹了一口气,才从左腕上缓缓取下鬼录,递了过去,让黑凤凰衔住,并嘱咐道:“你把它送到百里之外的罗成手中,要他替我保管,切莫落在了歹人手中。”
风未凉虽未说自己将要赴死,但聪明如黑凤凰早已明白了个中原委能将比性命还重要的法宝托付给别人,那么显然主人已经不要命了。
因此,这只鸟儿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但它也知道主人心意已决,便也决定要完成主人最后的命令。于是对着风未凉三次叩首之后,便振翅飞出了帐篷,将漆黑色的身体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将一切都交代完毕之后,风未凉就好像大病初愈似的,抹去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长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外面的天空,群星已经黯淡下来。显然已是黎明时分,再过不久,就要天明了。
这是我生命最后的时光。
回忆罢前夜的情景,站在豹城外的风未凉,逆着晨光,目光炯炯。最终,他一咬牙,大吼一声“攻城”,便身先士卒地冲了出去。
他脚踏御风符,仿佛一头蓝色的鸿雁,翱翔在半空之中,将众将士远远甩在身后,他是想在死前,多为太宗保存一些力量。
他已经没有鬼录的力量了,只有腰间的武库还跟随着他。他的心中呢喃着必死的信念,但一个声音却打乱了他的心神:“你要死么?你若是死了,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了。”
“在一起?”风未凉不禁讶异,他从未想过死后的事情。死了,不就是一了百了了么。就连意识都将被这个世界抹杀,还谈什么死后就能在一起这种话呢。
但九方灵韫仍旧在他的心里兀自喜悦地说道:“是啊。这一次,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心。”
“这一次?”
“哈,前世的事你都忘了。也难怪,你身躯法身,以元神入道,连前世的法力都没有了。否则你又怎么会需要我的帮忙呢。”说着说着,九方灵韫竟然悲伤了起来。
“可……呀!”被疑虑缠绕的风未凉刚想追问,却陡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飞临到了豹城的城墙上方。
凌空俯瞰,他正望见李开元那双炯炯有神的绿眼。“小子,你可愿意为我效力?”李开元仰着脸,满脸意气风发的笑容。
风未凉则也露出戏虐的微笑:“鬼道中人自由惯了,不当谁人的奴才!”
说话间,他已将手伸进腰间的武库,抽出了一把修长的大刀,刀刃通体漆黑,只有血槽是一线血红,散发着温润的红光。
风未凉将刀刃划过左手食指与中指,血便沁到了刀刃上,迅速流入血槽。一刹那,那条血线红光大盛,放射出璀璨耀眼的红光。
“哦?是斩妖龙脊!”李开元叹息一声,便又轻蔑地瞥下了目光,那神情似乎是在说“如此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随后他用目光浏览了一遍身边的勇将,微笑道:“谁上去将那小子杀了?”
“再下愿……”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武将从人群中跨出一步,正想说要去击杀风未凉,但他身后却忽然闪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