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戏虐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风未凉，便不再言语。
武媚顿时心领神会，便也不再追问，随后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即刻拟定作战方案。”
三日之后，吃过晚饭，魏征与风未凉在长安城的饮马酒肆对酌，边喝边聊。两人话语低沉而温和，看似在闲谈家常琐事，但若是离得近了，仔细倾听，则可知两人谈论的竟是足以杀头的大事。
“如今太宗式微，就算苦苦支撑，又能有什么好结果？不出三年，必定为玄宗所灭，到那时你我又哪里有安身立命的所在？”魏征举起杯和风未凉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将杯中酒倒入口中的同时，则用余光瞥看着风未凉的表情变化。
风未凉把酒杯贴在唇上，却不饮下。那神色看似犹疑，呢喃地质疑道：“你是想投靠玄宗？”
“正是。玄宗终究会统一唐门。我们若是此时投靠，或许还能混个一官半职。若是待到玄宗讨伐太宗，到时候恐怕咱们就是被杀的份了。”
“话虽如此，但你乃是太宗五杰之中以忠命名的，而我则是宗主的儿子，难道你这个忠无第二要劝说我这个未来的宗主背叛自己的宗门么？”
“哈哈，兄弟，你可真够傻的。”魏征又提起酒瓶，往自己的杯中倒酒，一边说道，“你我是一起在魔域里摸爬滚打的生死之交，所以有些话就算不好听，我也要跟你说说，你以为你的武宗主的儿子，这宗主之位将来就会传给你么？太宗宗主之位一向只传宗门内才智、修为与人望皆出类拔萃者。你虽说是宗主的儿子，可你不要忘了，就连武宗主也不过是原来武宗的宗主，武宗灭了，她被我师兄李贞观诏安了。就这一条，在宗门内有多少人瞧得起她？就算表面上臣服，那也不过是不敢忤逆李贞观的遗命，落得个叛徒的罪名。但你瞧着，过不了多久，一旦她出现了错误，那就会有人造她的反了。至于你这个新人嘛，又没建功立业，人望就别提了。修为呢？比你强的不知有多少人。至少我就不知比你高超多少。”
“你说的确也有些道理。”风未凉缓缓吞下杯中酒，斜眼冷瞥魏征，唇角泛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这魏征似乎察觉到风未凉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于是眯起眼睛反问：“所以呢？”
“所以，我应该揭发你，让你死。这一来算是我建功立业，二来也除掉了一个绊脚石嘛。”
“哈，就凭你？恐怕你的修为也只相当于仙道练气境吧。”
魏征一脸不屑。但风未凉的冷笑却更加阴沉，“或许吧。但你也知道，鬼道术士依靠的可不止是修为。”说罢，他扬了扬手腕上的鬼录，笑道，“别忘了，我可是统帅百鬼的人，其中的一些鬼灵，可是能跟魔尊打个不相上下呢。就算你这天罡境，相形之下，也不过虫蚁一般不堪一击。”
“你……”魏征眉头紧锁，怒视着风未凉。
风未凉也正色回看魏征，目光如秋水般冰冷刺骨。
夜风吹来阵阵清凉，可酒肆之中却弥漫着喧哗声，虽然二人冰冷对峙，却并没有影响到酒肆中这春潮一般的热闹。
不过，他们的谈话却逃不过别人的耳目。
在两人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人对坐欢饮。但当魏征与风未凉对峙起来，那二人便不再交谈，反而似微醺般，或是吃喝，或是凝视着杯中的酒色。
然而，若是足够细心，似乎可以发现，那个女人的裤腿中露出一条比发丝还细的丝线，贴着地皮蜿蜒过来，缠住了风未凉与魏征吃喝的桌脚。而在这桌子下面，一只细小的灰毛老鼠则在一边捡食二人落下的食物残渣，一边不时昂头向上仰望。
最终，风未凉率先收敛了怒气，伸出了酒杯，“我只当你是喝醉了，忘了今晚的谈话，也忘了这件事吧。太宗不会输给玄宗的。你既然辅佐宗主，便要尽心尽力。他日我若当上宗主，一同唐门，当与你同分唐门大权。”
“果然是好兄弟。那么……”魏征撇撇嘴，也将酒杯伸出来，与风未凉碰了个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帮你坐上宗主之位！”
听了这话，再瞥一眼魏征那不甘的神情，坐在附近的那个男子，唇角则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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